太皇太后看著眼前這個痛哭流涕的人，面上一軟。

“嵐兒，你跟哀家說實話，當真不知道那些人是反賊嗎？”

慕容嵐搖頭。

“不知，我不知道的，那馬公公陰險狡詐，他從頭到尾欺騙了我們，姑婆，您不是也被他騙了嗎，您最清楚他多狡猾，您沒錯的……”

太皇太后嘆了口氣。

“好吧，若是哀家能出去，定會向皇上說明情況，放你出去。”

該死的！

真當她傻嗎！

她現在當然要答應，先穩住對方，否則這慕容嵐惱羞成怒，半夜把她給殺了，怎么辦？

真不知道誰安排的，居然把她們關在一處。

慕容嵐跪謝太皇太后，眼底覆著一抹深色。

事實也如她所料，楊連朔招供了一切，卻唯獨沒有招供出慕容嵐，更沒提起他們的舅甥關系。

他想著，慕容嵐還有整個慕容家的庇護，她又那么聰明，定能想法子自救。

何況她也算是陳國血脈，將來生下孩子，能繼續復國大業……

楊連朔此時招認一切，一來是真的怕窮林被毀。畢竟這蘇幻瘋起來，比他還走火入魔！

二來，反正他也沒活路了，倒不如將天龍會的所作所為說出來，讓世人知曉他的豐功偉業、南齊的先帝曾被他戲弄……

為了保住慕容嵐，楊連朔謊稱，祖廟之亂，都是天龍會逼迫的她。

他邊說，邊有獄卒記錄。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瑞王實在聽不下去，去外面透了透氣。

鳳九顏則一直平靜地聽著，直到，聽到蕭煜生母的事。

建德二十年，先帝攜淑妃下南方巡視，船只遇水盜，先帝棄淑妃而逃……

楊連朔提及此事，笑得張狂肆意。

“寫吧！寫得越清楚越好！讓全天下知道，皇帝的生母早已被……”

鳳九顏驀地掐住他喉嚨，眼神冷厲。

楊連朔被扼喉，斷斷續續地挑釁。

“你在……生氣？蘇幻，你……”

鳳九顏側頭對著那記錄的獄卒道，“最后一件事，刪了。”

那獄卒恭敬垂首。

“是！”

旋即心生疑惑，為何是最后一件事？

這楊連朔不是還沒招完嗎？

鳳九顏淡然道。

“你說的，已經夠了。”

話落，她捏住楊連朔的下頜，卸了他下巴，旋即手法嫻熟地割下他舌頭。

整個過程，獄卒看的一愣一愣的。

鳳九顏將舌頭丟到獄卒眼前，冷聲道。

“胡亂言語的下場。明白？”

獄卒趕忙跪在地上。

“是！少將軍，我什么都沒聽到！”

關乎皇上生母的清譽，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往外說。

鳳九顏拿起那罪書，看著上面提到的廢太子和陳老太傅，臉色沉然。

她想讓楊連朔交代的，都已經交代清楚……

天牢外。

一名獄卒跑來，向他稟告。

“王爺，慕容廉認罪了！”

……

皇城大牢內。

早在鳳九顏雪崩遇難后，慕容家就受慕容嵐牽連，全族被下到監牢。

如今聽聞反賊已平，燕軍已退，慕容廉毅然決定——犧牲他一人，保全慕容家全族。

他要認罪，只有一個條件，想再穿一次官服。

慕容夫人與他關在一處，知曉他意已決，默然站在他面前，伺候他更衣，一如他們當年新婚燕爾。

不多時，慕容夫人落了淚。

慕容廉抬手，用指腹擦去妻子的淚痕。

他嘆了口氣。

“我……對不起你。以后這個家就靠你打理了。你也可以改嫁他人，我會予你放妻書。”

慕容夫人抱住他，在他懷中無聲痛哭。

都是那賤人害了他！

慕容廉走出牢房，前方是無盡的幽暗，事實上，他早已被拖入黑暗深淵。

而今，為了慕容氏，他必須要做些什么了。

塵封多年的真相，該由他親手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