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顏發覺，蕭煜見過那師徒二人后，接下去的幾天里都心事重重，皺眉不展。

想來是煩惱于藥人一事。

她騎馬在前方開路，總感覺有道視線盯著她。

一回頭，只瞧見蕭煜。他面上沒什么情緒，一雙幽暗的眸子深不可測，瞧不出他在想什么。

七月初。

大軍凱旋，回到皇城。

皇城里萬人空巷，站在主路邊恭迎大軍。

百姓們歡呼。

“皇上萬歲！”

“皇后娘娘威武！”

年幼的孩子被父母舉過頭頂，觀看這一盛景。

眾人口耳相傳。

“據說皇上親征，力挽狂瀾，解了宣城危機，把敵軍都給抓了。”

“北境和東境都重新建防了！諸國都被我們南齊打怕了，定是不敢來犯！”

“他們不敢來，我們可要攻打他們呢！我明兒就要參軍！”

“算我一個！皇上都御駕親征了，我們也當投身報國！”

人群中，有人好奇地問。

“不是說，皇后娘娘懷有身孕嗎？這看起來也不像啊。”

“按著日子，這孩子早該生了吧！如今這……倒像是孩子沒了。”

幾人眼眶濕潤。

“為了守衛南齊，皇后娘娘竟承受了這么多！”

“蒼天無眼，讓皇上皇后歷經喪子之痛。我等還有什么可埋怨的。”

“就是，孕婦都能上戰場，我們這些大男人居然躲了起來，慚愧吶！”

大軍凱旋后，報名參軍的人更多了。

皇宮。

百官迎帝后，恭敬行大禮。

蕭煜抬手：“眾卿免禮。”

“謝皇上！”

宮中由寧妃操持，舉辦凱旋宴。

后宮。

慈寧宮。

太后穿上華服，婢女們伺候著她梳妝。

短短幾個月，她生出不少白發。

好在南齊終于挺過大關，沒有被滅國。她還能安享太平。

桂嬤嬤給她插上金發釵，眉開眼笑。

“太后，您真是容光煥發了。”

“皇上皇后可回來了？”

“回來了，太后。只有一件憾事。”桂嬤嬤不曉得如何開口，臉上的笑容褪去。

太后繃起臉來，“何事？”

“是皇后，皇后的孩子，沒了。”

聞言，太后并不意外。

她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一個懷孕的婦人，上戰殺敵，如何能保得住孩子？

即便有所預料，太后仍然痛惜。

皇上子嗣單薄，指望皇后一人，怕是難以……

太后不敢往下想。

皇后痛失孩子一事，已經傳遍各宮。

眾妃嬪聽說后，反應各異。

有為皇后惋惜的，也有心存惡念的，認為老天實在公正，沒讓皇后占盡好事。

……

永和宮。

晚秋許久不見皇后，甚是激動。

“恭迎娘娘平安歸來！”

“免禮。”鳳九顏再回到此處，恍若隔世。

她走進內殿，看到兩口箱子。

晚秋解釋：“這是娘娘您以前的東西，都是從北境送來的。”

鳳九顏恍然，難怪瞧著眼熟。

帝后簡單休整后，雙雙前往大殿。

大殿內，文武百官在列，殿外設有小席面，犒勞眾將士。

百官中，鳳父愁眉苦臉。

南齊是勝了，可皇后腹中的孩子，也夭折了……

太醫都說，以皇后的身體，本就很難有孕。

以后可怎么辦啊。

皇后就算再護國有功，沒有孩子，到底不是長久之計。

戰事不是年年有，日子太平了，皇嗣才是大事。

他只怕，皇后若生不出孩子，早晚會失寵。

鳳父居安思危，越想越犯愁。

鳳九顏并不知曉鳳父所想，她眼見蕭煜喝了一杯又一杯，低聲提醒。

“皇上，別喝多了。”

蕭煜應了聲，放下酒杯，可沒過多久，他又拿了起來。

宴會上，他論功行賞。

皇宮這邊喜氣祥和，充斥著劫后余生的喜悅。

皇城驛館那邊，諸國使臣一個個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