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薇薔終究還是決定放手了。

她來見宋黎，親手將簽字按印的和離書交給他。

宋黎拿到和離書，肩上那無形的擔子并未落下。

他看著薇薔，這個他守了許多年的女人。

起初與她在一起，是因為她的純粹善良。

后來……

許是因為她的變化，也可能是西女國這地方改變了他。

自私來說，他甚至希望薇薔永遠是當初的模樣，他寧可一輩子照顧她……

根本上來說，薇薔一點點往前走，他卻還是停在原地。

長久以往，早晚會有分歧。

宋黎舒展一笑。

“國主珍重。”

鳳薇薔的目光平靜如水。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永遠都別回來。”

永遠這兩個字，猶如刀子，在宋黎心上劃了一道血痕。

他上前一步。

“薇薔，我能……抱抱你嗎？”

鳳薇薔后退。

“不能。”

她果斷決絕。

終歸是恨的、怨的。

在她看來，是宋黎拋棄她，放棄了這段感情。

她是被迫放手。

讓她毫無抱怨，微笑著送別他，不可能。

“你走吧。”

鳳薇薔轉身，不再看他。

宋黎僵在那兒，神情難看。

隨即，他拱手行了一禮……

等鳳薇薔回身時，宋黎已經走了。

她望著他方才站過的位置，眼神里含著幾分落寞。

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不管結果是好是壞，終于不用成天憂思。

現在這樣，也挺好。

她會盡快抽離，將所有心思放在國事上。

……

宋黎離開前，特意向鳳九顏辭行。

鳳九顏當初不贊成宋黎和薇薔在一起。

彼時薇薔神智受損，宋黎喜歡的，未必就是一個完完整整的鳳薇薔。

但后來薇薔慢慢好轉，宋黎又是那么堅持，她也就認同了。

若是沒有西女國這邊的事，他們這對夫妻，不至于落得這樣的地步。

可轉念一想，宋黎無法陪著薇薔留在西女國，薇薔就甘愿一輩子留在漳州，做宋夫人嗎？

鳳九顏情緒復雜。

“宋黎，別再回來了。”

姐妹二人的話如出一轍。

宋黎心緒低落。

哪怕早已做好永不再見的準備，仍然心痛。

“如果薇薔需要我，我……”

“不要輕易許諾。”鳳九顏打斷他這話，眼神有些涼。

宋黎也啞然了。

鳳九顏提醒他，“這個時辰出宮，還能在太陽下山前出城門。”

這是催促他離開。

宋黎點頭，“好。我走了。”

出宮這條路，宋黎從未覺得這樣短。

不一會兒就看到宮門了。

他明明已經盡量放慢腳步。

忽然，身后有人喊。

“等等！”

宋黎回頭，看到喬兒跑著追來。

他轉身行禮。

“見過皇太女。”

喬兒氣喘吁吁，小小的身軀，散發堅定無畏的氣息。

她跑到宋黎面前，質問他。

“你要走？不再回來了嗎？”

宋黎回：“是的。我與國主和離了。從此我不再是皇夫。”

喬兒扯了扯嘴角，似笑，又似嘲諷。

“那這宮里馬上就有新皇夫了。”

宋黎曉得喬兒一直不喜歡他。

他不會和一個孩子計較。

“皇太女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出宮了。”

喬兒詫異他的絕情，攔住他。

“你真就這么走了？不在乎母皇傷心難過嗎？”

宋黎語氣平靜。

“國主不會再為我傷心。”

他早看出，薇薔現在最在乎的，無非就是西女國和喬兒這個繼承人。

他們夫妻的感情早就淡了。

喬兒咬了咬牙。

“是因為我嗎！因為你們沒有自已的孩子……”

宋黎否認。

“與此無關。皇太女，有些事你長大后就會懂了。”

一直堅強剛硬的喬兒，忽地掉下幾滴眼淚。

“我不想懂！你們好好的，為什么分開！

“如果是我之前說的，讓你不開心，你打我罵我就是。

“我……我其實很喜歡你！”

喬兒閉著眼睛說出最后那句話。

宋黎早已替代她父親的位置。

她之前對他不好，是因為他偷偷和鳳晏塵來往，她覺得他不喜歡她，總想著把她送回生父身邊。

宋黎的眼神十分溫柔。

原來喬兒不討厭自已。

可是，他去意已決，不會因為喬兒這些話就留下。

……

宣勢殿。

蕭煜帶著倆兒子，回來陪鳳九顏。

見她心不在焉，他問。

“還在擔心你那妹妹和宋黎？”

鳳九顏轉頭看他。

“不。我在擔心你。”

蕭煜皺眉。

“擔心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