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顏再次見到婢女彩萍時，對方頗為膽怯。

“皇后娘娘，該說的奴婢都說了，您放過奴婢吧……”

鳳九顏坐在位置上，眼眸肅冷。

“也就是說，還有不該說的了？”

彩萍驀地一驚。

隨后她用力搖頭。

“沒有，沒有別的了！

“奴婢所知道的，已經全都說了！”

鳳九顏目光犀利的一掃。

“按理說，你這個年紀，本宮不該對你用刑。但你若是繼續執迷不悟，隱瞞不報，那本宮也只能動用一些手段了。”

彩萍眼珠亂轉，旋即重重地磕頭。

“娘娘饒命，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

鳳九顏沒什么耐心似的，一揮手。

“拖下去，嚴刑拷打。”

彩萍一聽，立馬膝行至她身邊，卑微地攥著她裙角。

“不要！皇后娘娘，奴婢知錯了，奴婢說，其實……其實那晚，奴婢看到那人的長相了！”

鳳九顏明知故問。

“哪個人？”

“就是那個和元妃娘娘爭執的人，奴婢不止聽到聲音，還偷看到了那個人！”

鳳九顏冷著臉道。

“你可認得是誰。”

“認得，奴婢認得！她就在宮中，就是太后娘娘身邊的桂嬤嬤！”

此話一出，鳳九顏不無詫異地皺眉。

桂嬤嬤？

“你確定？”

彩萍身子瑟縮。

“確定的！這二十多年來，奴婢為了自保，不敢說……因為害怕。桂嬤嬤背后是太后，奴婢人微言輕，只怕沒人會相信奴婢。”

鳳九顏揭穿她。

“如今的太后，當年也只是普通妃嬪，位份不如元妃。彼時你為何不敢說出實情？”

彩萍梗著脖子，眼神慌張。

“因為……因為那晚，奴婢是在偷盜元妃殿中的珠寶！皇后娘娘饒命！奴婢也是逼不得已，家鄉鬧饑荒，爹娘他們實在活不下去了！

“而且，元妃和桂嬤嬤籌謀毒害太子，這樣大的事情，奴婢只怕被她們滅口，更加不敢告訴任何人！

“在這宮里，人人都想活下去，奴婢也是為了自保啊！”

鳳九顏臉色深沉。

她對彩萍的選擇不置可否。

“去請皇上過來！”

“是！”

片刻后，圣駕來到永和宮。

聽說彩萍供出桂嬤嬤，蕭煜也有一瞬的驚愕。

據他所知，桂嬤嬤是太后身邊的老人，還是家生子，跟東山國扯不上關系。

這桂嬤嬤如何會與元妃合謀？

彩萍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皇上、娘娘，奴婢敢發誓，當初奴婢見到的人，千真萬確就是桂嬤嬤！”

蕭煜冷下臉來。

后宮的事，還真是錯綜復雜。

當年妄圖毒害太子一事，到底是桂嬤嬤一人所為，還是太后授意？

……

慈寧宮。

天氣炎熱，哪怕冰鑒內盛滿冰塊，還是發悶發慌。

太后靠在竹編的躺椅上，幾個婢女在旁邊打扇。

她如今這年紀，最是怕熱。

“阿桂，去弄碗冰沙來。”

年少時，她就好這一口。

桂嬤嬤當即應下。

正要出內殿吩咐，就見一抹明黃色的身影走來。

“參見皇上！”

殿內太后一聽，立馬坐直身體。

皇帝忙于政務，已經許久沒來看過她這母后了。

蕭煜進殿后，先行禮，而后落座。

“近來炎熱，母后身子可好？”

他雖面無表情，太后卻還是頗為欣慰。

“哀家一切都好。

“皇上日理萬機，這樣熱的天兒，沒必要特意來看哀家。

“對了，方才哀家還說，讓人弄些冰沙，也給你弄一碗，消消暑，如何？”

“好。”蕭煜沒有拒絕。

太后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催桂嬤嬤趕緊去。

桂嬤嬤離開內殿后，蕭煜問。

“母后可還記得元妃？”

想到元妃，太后的臉色迅速一變。

蕭煜捕捉到她的神情變化。

“母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