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國。

元湛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天牢里。

他的手腳都被鐵鏈鎖著，仿佛他是什么窮兇極惡之徒。

此間牢房里只有他一人。

他神情呆滯，雙目無神，如同被抽去魂魄，只剩下空殼，呆呆地坐靠在墻角。

太子過來看他，見到這一幕，無比痛心。

東山國歷代最年輕的兵馬大將軍，以清白之身，成了階下囚。

“元湛……”太子嗓音沙啞。

元湛緩緩抬頭，看向牢門外的太子。

一見到太子，就想到慘死刑場的爹娘，以及，他自已的身世。

痛恨、屈辱、茫然……各樣的情緒擠壓著，令他熱淚盈眶，化為大滴的淚珠，從眼角滾落。

他一字一句地道。

“殺、了、我。”

他現在，活著比死了還痛苦。

太子表情凝重。

“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這也是你母親的遺愿。

“元湛，你還能再站起來……”

“母親？誰是我母親！！！”元湛驀地咆哮起來。

他年輕俊朗的臉，仿佛被撕扯，面色獰然。

“我是誰！為何要我活著！

“我寧可和他們一起死！

“太子，你若還有那么一絲憐憫，就請殺了我！殺了我——”

鐵鏈因著他的身體晃動，發出刺耳的聲響。

太子壓抑著悲憤，勸慰他。

“我不可能殺你，也不會讓你有機會死。

“就這樣活下去吧，你如果是個男人，就自已走出迷霧，替那些疼愛你的家人活下去。”

元湛含淚大笑。

“哈哈……”

旋即，笑聲止，元湛的臉上盡是被仇恨吞噬的狠戾。

“不殺我，你會后悔。

“我只希望，我真是大周余孽！

“我要看著大周的旗幟插遍東山國！我要你們，都去死！都去給我爹娘陪葬！！！”

太子眉頭一皺。

他深知，元家的事，對元湛的打擊太大。

卻也不知，該如何勸慰元湛。

幾天后。

太子再次來到天牢。

他以為元湛會冷靜下來，聽他細說。

“再忍忍，你很快就能離開此地。”

元湛低著頭，扯唇嘲諷。

“你們這些人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之前也說會幫他保住元家，結果呢？

太子解釋：“陳家并未退掉和你的親事，他們有心救你，只要你繼續和陳小姐成婚……”

元湛冷笑一聲。

“僅僅是成婚，皇上就會放過我？”

他抬頭，看著太子的眼睛，“太子殿下，是覺得我很好哄騙嗎？說吧，你們想利用我做什么？這次，是想借機除掉陳家嗎？畢竟像我這樣的煞星，誰沾上我，都會不得好死吧！”

太子恨鐵不成鋼。

“元湛！你清醒些！

“不是所有人都認為元家該死！你該死！

“外面還有許多人想要救你！

“眼下唯一能救你出去的辦法，就是你入贅陳家，和元家脫離一切關系……”

元湛魔怔一般，怒聲駁斥并重復。

“我是元家人，我是大周皇室血脈！我是元家人，我是大周……”

“住口！元湛，你若是這樣死了，對得起你九泉下的爹娘嗎！入贅陳家保命，也是你祖父的意思。”

元湛現在什么都聽不進去。

他紅著眼睛怒吼。

“我是元家人！我是大周余孽！東山國該滅！該亡！”

太子很是痛惜。

元湛如今被仇恨蒙蔽一切了，曾經忠心耿耿的兵馬大將軍，如今卻想著滅亡東山國。

……

十二月中旬。

南疆連破大夏兩座城池，大夏危如累卵。

大夏的將士們只顧著防備天上的機關鳥，不想，南疆人還能從地下冒出來。

后來才知，澹臺衍掌握著“蛛網”。

這令大夏將士們越發絕望。

天上防不住，地下也防不住。

大夏的結局，注定了……

澹臺衍不斷的攻心，以致大夏軍心渙散，甚至出現——一聽說南疆大軍逼近，大夏軍營中多有自殺者。

還有將士為了活命，主動投降獻、城池。

東山國聽聞大夏的戰況，尤其是遍布天下的“蛛網”后，人人自危。

皇帝也是此時才真正意識到，何謂唇亡齒寒。

如果再不幫大夏御敵，東山國也要岌岌可危了！

皇帝召群臣議事，想要尋找能夠帶兵御敵者。

有人提起元湛，旋即遭到反對。

就在君臣們商榷不下時，東山國邊境傳來軍情急報。

“報——皇上，南疆攻我南境！幾位將軍皆已陣亡！請求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