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雨，令蕭煜關心起民生。

都說未雨綢繆，更別說現在雨已經下了。

他半夜急命侍衛，去各地察看。

免得當地官員謊報災情，導致救災不及時。

一旦洪澇發生，首先就得安排好災民。

等蕭煜回到寢殿時，天已經快亮了。

鳳九顏沒有睡著，在他上床后，就主動握住他的手。

“都安排好了？”

蕭煜點頭，透著些心不在焉。

“能做的都做了。”

鳳九顏語氣柔和：“盡人事，知天命。”

蕭煜伸手摟住她，淡笑著道。

“以前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你會有如此溫柔似水的一面。”

鳳九顏直接回嗆。

“彼此彼此。”

她起初認識他的時候，他也和溫柔不搭邊。

甚至可以說是殘虐暴躁。

蕭煜朗笑起來。

“也是。

“不過，還是不同的。

“自從你做了母親，感覺就不太一樣了。

“尤其是你抱著孩子的時候。

“盡管我從前無數次幻想過這場景，可如今真的實現了，還是有些區別。”

鳳九顏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打斷他這些廢話。

“離上朝還有一個時辰，先睡吧。”

“嗯。”

他雖然應了，但，聽著那雨聲，心緒實在煩躁。

一閉上眼，就會不禁想象洪澇的場面。

他轉身側躺，將他的皇后緊摟著。

“抱著我。”他說。

鳳九顏默默抬起一只胳膊，穿過他腰間，輕拍他后背。

……

這場大雨連著下了幾日。

雨勢很大，街市上很難看到行人。

官員們上朝時，沒有一個是全身干爽的。

雨太大，哪怕出行做馬車，也難免被淋濕。

不過，比起這些小事，平民百姓的麻煩更大。

朝會上，蕭煜下令各方，準備積極應險。

他派出去的侍衛也陸續回來復命，許多地方都發生了災禍，嚴重的還有山洪。

大雨傾盆，受災范圍集中在皇城一帶。

就在蕭煜為這事兒焦頭爛額時，鳳九顏來到御書房，為他獻上良策。

“我已讓人去請東方勢……”

蕭煜微微皺眉，疑惑為何要讓東方勢過來。

但不消多時，他就反應過來。

“你是說，蛛網？”

鳳九顏輕輕點頭。

“‘蛛網’在設計之初，就有泄洪排洪的作用。

“以前我們并不知曉‘蛛網’，各個出入口都被關閉著，所以對此并不了解。”

蕭煜又問：“既如此，為何不直接打開？”

鳳九顏解釋。

“東方勢改制‘蛛網’，許多機關都需要重新鋪排，若此時用來泄洪，恐怕分不清那些通道能用。

“只有請他來看過，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否則只怕弄巧成拙，反而將洪水引至別城，造成其他傷亡。”

蕭煜明了。

其實他只要靜下心來，無需她解釋，他也能想通。

但他這些日子睡不好、吃不好，難免精神懨懨。

鳳九顏繞到他身后，親自幫他按揉腦袋。

“皇上已盡人事，定能安然度過這災。”

蕭煜稍微放松下來，閉著眼，享受她手指傳來的力度。

須臾后，他抬手握住她一只手的手腕，將手拉到他身前，仿佛抱著一塊浮木，讓他得以靠在上面喘口氣。

“朕擔心的，不僅僅是這災，而是天災過后的人禍。”

他睜眼，望向前方，視線遼遠得能穿透時空。

“災禍過后，流離失所的百姓變多，農田受損……

“南齊的百姓數量，比往年多得多。當初我頒布和離令，新生的孩子不少，按照人頭分地，地本就不夠分。

“現在田地受災，土地越發緊湊。

“百姓們失去農田，勢必會造反，屆時又得增派官兵駐守各地。

“除非我能變出土地給他們……總之，又有一段時間鬧騰了。”

他就是想到這些后續的麻煩，覺得身心俱疲。

其實類似的天災，他以前也經歷過，處理起來并不覺得麻煩。

或許是如今有了妻兒，求安穩了。

就盼著他在位時，四境安定，百姓安居樂業，少給他添麻煩。

就想著每天上完朝，就陪陪九顏和孩子們……

鳳九顏瞧出他的有力無心。

“別想太多。我和孩子永遠都會陪著你。不管你歸家多晚，都會給你留盞燈。”

蕭煜聽著這話，內心一陣感觸。

冷冰冰的皇宮，因著她和孩子的存在，總算是個家了。

“皇上、娘娘，宮外有個叫‘蓮霜’的求見！說是蕭濯蕭公子被洪水沖走了！”

蕭煜方才放松了，這會兒又提起了心。

他不耐地皺眉。

一聽就知道，蕭濯又去多管閑事了！

“一天到晚的，凈給朕找事兒！抗洪有官兵，他跑去湊什么熱鬧！”

他嘴上嫌棄，還是立馬派人去營救。

這邊剛吩咐完，又有侍衛來報。

“皇上！皇后娘娘！宮外有人拿著塊木牌求見，說他家主子江臨被洪水沖走了！”

蕭煜愣了一下，看向鳳九顏，“江臨是你找來的？”

“不是我。”鳳九顏扶著額頭，有些無奈。

那兩人還真是湊一對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