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建鋼目露駭然：“還真挺慘的，身上全是傷不說，腿被人給打瘸，那臉半邊也腫著，要不是我見過他好多次，都險些認不出來了！”
“這么慘？”凌槐綠覺得這事有點怪：“你知道，他是被誰給打的不？”
陶建鋼搖頭：“不知道，但我聽人說，那伙人揍了他還威脅，說你小子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不規矩點，對你媳婦好點，以后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媳婦？
凌槐綠莫名想到凌玉嬌，難道是她找人把蔡田給打了？
沒道理啊。
凌玉嬌也不能認識這些人啊。
等等，凌玉嬌不能，但還有個人可以。
凌槐綠想著反正夜校結課了，趁著這兩天趙天才沒走，去跟一跟凌玉嬌。
“小陶，你幫我打聽一下，凌玉嬌現在住在哪里？”
這一打聽，就很出乎凌槐綠意外了。
她以為的凌玉嬌凄慘無比，連個容身之處都沒有。
萬萬沒想到，人家居然住在福元路有錢人聚集那一片，聽說還是個獨門小院子，看來，她日子過得蠻滋潤啊。
這可就有意思了，趙秀華和凌文海這陣子，為了湊錢還債，急得都快噶腰子了。
她日子過得這么滋潤，趙秀華知道嗎？
趙秀華當然不知道了，她現在被小兒子的事弄得焦頭爛額。
她抓住凌玉龍的肩膀，忍住心里火氣：“你說說，那為啥不讀書了？”
凌玉龍甩開她的手大發脾氣：“我怎么去讀書？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現在人家都說我是老賴，是騙子的兒子，我還怎么讀書！”
趙秀華氣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前陣子，凌玉龍動不動拿獎狀回家，作業也不用她操心，還說老師天天表揚他，樂得她還以為，這孩子總算懂事長進了。
最近，因為債務焦頭爛額，也沒多少心思去管凌玉龍。
老師來家里才知道，凌玉龍居然已經好幾天沒去學校了。
老師語重心長道：“玉龍媽，我知道你們最近家里出了點事，沒空管孩子，但孩子的學習也不能放任不管啊。
凌玉龍已經快半個月不交作業了，讓他請家長，你們也不來學校。
最近就更過分了，上課打瞌睡，課后作業壓根不管，還學會逃學了。
玉龍媽，孩子再這樣下去，那可就廢了，你再忙，也得把孩子學習抓一抓啊!”
趙秀華就覺得不可思議：“不能啊，老師，玉龍學習挺好，還得了那么多獎狀，怎么可能學習不好呢！”
老師一臉茫然：“凌玉龍啥時候得過獎狀？”
趙秀華把家里一堆獎狀翻出來：“這....這不都是學校給的嗎？喏，這還有校長簽名呢！”
老師看了眼獎狀，突然就不想說話了。
獎狀上的字跡，雖然在極力模仿老師和校長，但那筆跡一看就很稚嫩，是出自孩子之手。
而且，學校放的獎狀，那都是要蓋學校或是班集體印章的。
她看了眼趙秀華，不是說凌玉龍母親以前也是老師，還得過好幾次的優秀老師么，為什么.....為什么這么大的漏洞，都沒看出來？
老師沉默許久才開口道：“凌玉龍媽媽，你.....還是多關心關心孩子吧，這獎狀，還真不是學校發的。
凌玉龍好幾次考試都不及格，數學上次考試才12分，這樣的成績......”
還想要獎狀，同樣身為老師的你，即便看孩子每天作業，也該知道啥情況吧。
趙秀華送走老師后，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前段時間掙了錢意氣風發，天天想著的事都是，要怎么再拉投資做大做強，要做金字塔最頂尖的人。
她渴望成功渴望暴富，甚至連出國的事，都在考慮了。
她沉浸在金錢構造的美夢中，哪有心思去管凌玉龍的學習。
凌玉龍拿了獎狀回來，她也只是抱著兒子又親又夸：“我兒子真棒，我就知道我們龍龍最聰明了！”
夸完孩子，轉頭就扯出幾張大團結給孩子：“喏，這是媽媽獎勵你的，想買啥就去買吧！”
至于凌文海，他更不可能管孩子。
家里孩子學習一直都是趙秀華在管，她是老師嘛，自己一天辛苦工作，怎么可能回家還管孩子學習。
看到凌玉龍拿回來的獎狀，也是覺得面子有光，和趙秀華一樣把兒子夸一番，再給些錢做獎勵。
兩口子誰也沒想到，這獎狀也能有假的。
趙秀華抓住凌玉龍的肩膀：“你告訴我，這獎狀....是怎么來的？”
凌玉龍板著臉不說話。
趙秀華氣得想打孩子了，她最近脾氣越來越不好，已經沒了從前的耐心。
“你說不說？你不說，等你爸回來，你這一頓打肯定少不了！”
凌玉龍見瞞不過去，這才抽抽噎噎道：“是你說，只要我考得好，就給我獎勵的，有個同學，他爸在外頭批發貨，就帶了好多獎狀回來，然后.....”
要不說，孩子多了，總會有幾個大聰明呢。
這家里做文具生意的小孩兒，一看大家都那么喜歡獎狀，就把家里的空白獎狀偷了幾張出來，五塊錢一張進行售賣。
可光有獎狀沒人寫也不行啊，于是，這大聰明又找到了隔壁鄰居，一個上中學，字寫得相當不錯的孩子。
以寫一張獎狀五毛錢的價格，把這事給談了下來。
至于獎狀上面的章，大聰明都想好了。
“如果有人問章子的事，就說校長突然帶走了，老師沒有，又不想耽誤發獎狀的事，就先不蓋了！”
再不就是，最近章子丟了，又或者是壞了，反正隨意發揮。
誰能想到啊，家長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好忽悠，壓根沒人看獎狀上的章子，他們只要看到是獎狀，就已經樂開了花。
當然，這里頭有些家長，純屬沒見過真正的獎狀長啥樣。
而趙秀華這種見過的，壓根就沒注意這些小細節，完全沉浸在兒子的出息當中，居然沒人發現這里頭的漏洞。
于是，大聰明越發得意，生意越做越大了。
反正好學生和窮學生不會買，能出手5塊錢一張獎狀的，那都是凌玉龍這種家里有錢還寵的厲害的，這生意一時做的風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