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回了侯府后便想去給祖母請安，卻被告知祖母已經(jīng)睡下了。
她想著，祖母既然能睡得著便證明不曾聽聞今日法華寺那發(fā)生的事，心中也放心了不少。
回到芳荷苑時，凝霜正白著臉等她，喬念想到林燁之前那一腳，心頭不禁一抽。
凝霜卻好似什么都沒發(fā)生一般，繼續(xù)上前來要伺候喬念更衣。
可喬念想了想，終于還是開了口，“凝霜，你可有別的想去的地方？”
聞言，凝霜一愣，本就蒼白的小臉越發(fā)沒了血色，“小姐是要趕奴婢走嗎？”
喬念搖了搖頭，“我不是你要趕你走，我只是……怕連累了你。”
今日若不是因為她，凝霜哪里會受到這無妄之災(zāi)？
可誰知凝霜的情緒卻突然激動了起來，“奴婢不怕！小姐，你別趕奴婢走，奴婢就是要留在小姐身邊，保護小姐！”
約是她情緒太激動了，話音剛落就嗆咳了起來，幾聲過后，便嘔出了一口血來。
喬念一驚，忙是上前扶著她坐下，“怎么回事？沒有叫府醫(yī)看看嗎？”
凝霜好不容易止了咳，這才道，“看了，府醫(yī)說奴婢受了內(nèi)傷，情緒不宜激動。”
可若是喬念趕她走，她的情緒就會激動起來，像方才那樣咳嗽不止，嘔出血來。
喬念也聽明白了凝霜的意思，雖然她也不懂，為何凝霜如此固執(zhí)地非要留在自己身邊，可想著她先前不顧一切也要保護自己的模樣，她那顆心還是免不得軟了一下。
嘴角勾起了一抹笑來，“好，知道了，那小姐我盡量不惹你生氣就是。”
“小姐沒有惹凝霜生氣！”凝霜以為喬念是會錯了意，忙要解釋，可看著喬念嘴角的笑，方才明白過來喬念的意思。
于是眼睛紅紅的，握住了喬念的手，“奴婢日后一定會保護好小姐，再也不叫小姐受今日這樣的委屈了。”
小丫頭的眼淚一直都很打動人。
喬念也看得想哭，不禁吸了吸鼻子，笑道，“傻丫頭，日后保護好我之前得先保護好自己，否則，我可真的就不要你了。”
“好！”凝霜用力點了點頭，心中卻是暗道，她身份低賤有什么好保護的。
日后啊，她還是得保護好小姐才行！
翌日，宮里賜婚的圣旨果然就下來了，緊接著流水般的賞賜跟著入了侯府。
有皇上賞的，也有貴妃娘娘賞的。
看著那無數(shù)的金銀珠寶，林鳶站在一旁露出了羨慕的神色，“皇上跟貴妃娘娘一定都很喜歡姐姐，姐姐的命真好！”
她的命真好？
喬念轉(zhuǎn)頭朝著林鳶看去，見她正一臉歡喜地看著她，眸中除卻羨慕之外并沒有旁的亂七八糟的情緒，方才確定，林鳶并不是在譏諷她。
可……
她看著林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妹妹如此羨慕，那不如我倆換換？”
聞言，林鳶一下子就驚愣住了。
換換？
讓她去嫁給明王？
可阿兄分明說過，明王就是個火坑，嫁給明王就是往火坑里跳，她才不要嫁給明王呢！
她是要嫁給衡哥哥的！
這樣想著，林鳶忙是搖了搖頭，眸中帶著幾分害怕，當(dāng)真像是怕被喬念搶去了什么似的。
這樣的反應(yīng)，比之方才她說的那番話，實在可笑。
喬念忍不住微微搖頭，低低笑了開來。
林夫人顯然也知道林鳶方才的話不妥，忙上前打岔，“明王這幾日還在養(yǎng)傷，派人傳了話說過段時日再帶你去你們約好的地方。”
他們約好的地方？
喬念微微蹙了眉，這才想起昨日明王曾說過，結(jié)束后要帶她去某個地方的。
只是這算不得約好吧？他都沒等她是否答應(yīng)就走了。
正想著，林鳶卻又湊了上來，“明王殿下跟姐姐約了去何處？好不好玩啊？”
“……”
看著她那滿是歡喜的臉，喬念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
她看向林鳶，沉聲問道，“昨日，是你告訴明王殿下我會去法華寺？”
她記得林鳶似乎說過。
聞言，林鳶一愣，而后點了點頭。
喬念眉頭微擰，所以，其實細細算下來，她昨日的這遭罪也跟林鳶有關(guān)。
若不是明王在寺廟外替她出頭，拉著她進廟，后面蕭清暖就不會在她面前說得那般難聽。
那些嘲諷她身份低賤的話她早就已經(jīng)在浣衣局聽得麻木了，絕不可能因為那些話而去掌摑蕭清暖。
所以……
她看著林鳶，眸色微冷，“你告訴他做什么？”
林鳶是見過喬念發(fā)火的人，此刻看著喬念的臉色便也知道喬念是生氣了。
當(dāng)下便是一驚，好似怕喬念動手，還往后退了兩步，“我，我只是聽說姐姐與明王的事，就，就想著推波助瀾一下，撮合你們二人……”
“如此說來，我還得謝謝你？”喬念冷聲一笑，嘴角噙著濃烈的譏諷，“堂堂侯府家的嫡女，卻對旁人的婚事如此感興趣，我是要夸你熱心，還是夸你不知羞恥為何物？”
“念念！”林夫人低聲一喝，忙是將快要哭了的林鳶護在身后，“你妹妹也只是好心，她，她沒別的心思，你莫要生氣了。你們都是娘的女兒，你們哪個受了委屈娘都是舍不得的。”
喬念的目光這才從林鳶的臉上收回來。
她看了眼林夫人，笑意不達眼底，“林夫人這番話說來，自己可會笑出聲？”
這是喬念從浣衣局回來后，第一次這樣回嘴林夫人。
從前，她都是看破不說破的。
可是有些人啊，假話說得多了自己都當(dāng)成真的了，說到最后，反倒將她當(dāng)成了壞人。
所以她覺得，她還是有必要說說清楚的。
林夫人何曾想過喬念會這樣對自己說話，當(dāng)下呼吸就是一滯，眼淚瞬間滴落了下來。
這一幕，恰好被林燁瞧見了。
他是聽聞皇上賜婚，又賞賜了許多東西，想趁著喬念今日心情頗好的時候前來緩和關(guān)系的。
是以，哪怕是需要下人攙扶，他也是一瘸一拐地來了。
誰知看到的卻是自己的娘跟妹妹都被欺負哭了的模樣。
當(dāng)下便是一怒，沖著喬念喝道，“喬念，你還有沒有良心？仗著皇上賜婚，如今變這般堂而皇之的欺負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