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老道指尖法印驟然一收。
周身流轉的微光如潮水般斂入掌心。
丹爐頂端的爐蓋“咔嗒”輕響。
丹房內，起了一陣微風。
丹爐蓋翻在一旁，一股凝練到極致的異香轟然炸開。
許成仙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吸入口鼻尖的一縷藥力，如純粹靈力在一瞬間交融，化作一道溫熱的氣流直沖頂門。
舒坦！
“大哥！”
花蛇腹內的凌霄和凌云子，幾乎同時出聲。
“這是頂級的丹藥！”
有這等藥氣的靈丹，才是真正的仙丹。
那能煉制這丹藥的，必然不是一般人。
“讓我們把神識探查出去。”
他們也想一觀對方收丹的場面。
定然能夠從中得到不少的感悟。
“如果被發現了……”許成仙有些猶豫。
“咱們三個如今為一體。”凌霄很冷靜，“無論是否被對方所知，你若有難，我們難道能幸免于難？”
更何況，以老道的修為，怕是一個真仙都擋不住。
在方才等待丹成的時候，她和凌云子也思量許多。
早已想的很明白了。
三人聯手都未必能從對方手中討到好處。
既然如此，倒不如順應本心。
若是老道沒有惡意，亦或者，不會立刻對他們動手，倒是變相得了一場機緣。
“好。”
在多數情況下，只要凌霄和凌云子達成一致，許成仙一般都會從善如流。
這一點就算是到了現在也不會改變。
畢竟是能在沒有掛的情況下，有著大成就的存在，比他這個外來者，靠譜的多了。
于是，他放開了對兩人的血氣保護。
然后，拼命的又吸了兩口送到嘴邊的藥氣。
藥力入腹內，漫溢開來，所過之處，連骨髓都似被熨帖得酥麻。
甚至讓他興不起煉化的興致。
只覺得這種享受，不妨多上一會兒。
他現在體內要消化的東西夠多了，這點藥力就不必要也吞食煉化了。
凌霄和凌云子的神識，透過許成仙的神念，同樣落在了丹爐上。
他們不敢去多看老道。
神識探查被視為挑釁，現今安危不可知，也犯不著自己作死。
此時，爐口騰起的不再是青煙，而是一團瑩白的光霧。
其中隱約可見十顆顆圓潤的丹丸，在緩緩旋轉。
那些丹丸看上去約莫拇指大小，通體呈琥珀色，表層裹著一層流動的金芒。
細看之下，竟有細碎的星點在丹內沉浮，仿佛將一片星空凝在了其中。
轟！
轟隆！
丹爐之內有火光。
透過爐口，照耀出了丹藥的虛影。
頓時，飛龍走鳳，兇獸怒吼。
“去。”
老道將手微微一抬，袖子輕輕一抖。
便又似一縷微風起。
微風，吹散了異象。
隨后，天地靈氣匯聚。
一縷清輝自爐口漫溢，如月華傾瀉。
將靈氣鎖住，融入丹藥。
那光中隱有黑白二氣纏繞，恰似太極陰陽魚在緩緩流轉，仿佛蘊含著天地初開時的混沌之氣。
混沌之力？
許成仙感受到了，藥氣中不容錯認的混沌靈力。
難道這些丹藥……
嗡——
靈氣震蕩，越發劇烈。
但都被老道揮手之間，便壓住了。
此時，靈丹的丹丸表層布滿細密繁復的紋路，細看之下，竟與八卦圖中的卦象一一對應。
“乾，坤，震，巽……”凌云子喃喃自語。
這些東西是他入玄門修煉之初，便熟記于心的。
可他卻是一次在靈丹上看到完整的八卦符咒紋。
完整的，順序正確，排列整齊。
符咒間流轉著銀線般的光，恰似夜空中的星芒。
不炙熱，但也十分耀眼。
靈丹內部也似有陰陽二氣在周行不止。
陰陽交替，快慢有序，暗合玄門“陰極生陽，陽極生陰”的至理。
“丹藥的藥力，竟然還會在成丹的一刻，出現變化？”知道一點煉丹之術的許成仙，也很驚訝。
此時，丹藥的色澤變成了琥珀色，而且是深褐中透著一點朱砂紅的琥珀色。
很是漂亮。
像是凝固的暮云。
尤其是從丹心透出的那點紅，在暗處微微跳動，很是令人驚詫。
方才炸散的異香此刻凝成了實質，在圍繞的丹藥的最濃郁之處，化作肉眼可見的銀絲纏繞上靈丹。
而身處丹爐之下的許成仙，卻覺那香氣順著毛孔往里鉆。
雖然他知道，自己的蛇身，根本沒有毛孔。
丹藥的藥氣，化作云霧。
云霧之中，不斷顯現著幻象。
有仙鶴掠過長空，有古松扎根云海……待想細看時，幻象又化作一陣云霧，好似方才都是夢幻。
“……妙不可言！”
許成仙雖然還不至于分不清，那只是幻象而已，卻還是不禁贊嘆。
這是仙丹吧？
絕對是仙丹！
此時，老道取出了一個葫蘆。
和那一面墻上的葫蘆一模一樣。
所以接下來，是要開始收丹了？
不對！
這種品階的丹藥，該有雷劫吧？
還有，天道鑒丹。
轟隆！
轟隆隆！
果然，雷聲炸響。
從丹房之外傳來。
許成仙的神識感應中，看到了聚集的烏云。
然而，突然，老道抖了抖袖子。
真的只是輕輕抖了抖。
一道風，自袖邊生出，吹向了門外。
下一刻。
聚集的雷云，便被風吹散了。
許成仙：“……”(‵o′)
這也行？！
雷云散去，天道鑒丹，也沒能成。
同樣被揮散了。
只有隨之而來的仙靈之氣，被匯聚到了丹藥之中。
那些游移的星點忽然齊齊一頓，隨即如潮水般涌向丹心。
丹體竟泛起細密的裂紋，卻并非碎裂之兆，裂紋中滲出的不是丹液，而是一縷極淡的白霧。
是藥力和仙靈之氣，在熔煉糾纏！
白霧在不斷沖刷著靈丹，沒入其中，又被擠壓而出，片刻之后，最終變得稀薄。
嘭！
突然，其中一顆碎了。
化作煙塵，消散。
許成仙心頭猛地一跳。
轉而立刻去看老道的臉色。
“來。”
老道依然含笑。
然后抬手虛虛一引，掌心便騰起一道柔和的玉色氣流，如靈蛇般探入爐口。
光霧中的丹丸似有靈性，紛紛掙脫霧氣的束縛，化作一道道金紅相間的流光，爭先恐后地涌入他的掌心。
泠泠——
當老道手腕翻轉，將手心丹藥，裝入葫蘆之時，那些丹丸便齊齊震顫，發出細若蚊蚋卻又清晰可聞的嗡鳴。
似乎是心有不甘。
竟然像是，快要生出靈智了？
老者將丹藥全部納入葫蘆中，那袖口處的云紋仿佛活了過來，輕輕一卷，便將殘余的藥香圈住。
嗡——
最后一顆丹丸落入葫蘆口。
葫蘆中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葫蘆上的符文亮起淡淡的金光，這預示著，已經將收進去的靈丹，牢牢鎖在葫蘆之中。
老道掂了掂葫蘆，那些剛隱去的符文竟又在他指腹下顯露出淺淡的印記。
“丹成九枚，不錯。”
他看向許成仙，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此丹費了我十年之功，不如就贈與小友，如何？”
“……”⊙▽⊙
許成仙心中大叫，我天爺嘞？
這是九重天上掉大餡餅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