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因他的目光,通過后視鏡發現破綻。
車外的男人兇神惡煞,絲毫沒打算給他們留面子。
見司機不為所動。
男人作勢就準備往里探頭,檢查車廂。
結果他剛有這個意向,一抹低沉冷厲的嗓音,從后排傳來。
“搜。”
簡短的一個字。
威力堪比原子彈。
得到準許的男人,卻在瞬間臉色發白,再無半點兇相,猛地收回身子在車外頷首。
“原來是陸少。”
他恭恭敬敬,急忙解釋,“之前都是陸少親自開車,沒見過這位司機,是我冒犯了。”
陸聞舟不予理會,只是催促:“還搜嗎?”
“……”男人汗流浹背,艱難地吞咽口水。
和同伴對視一眼后,齊齊往后退步,“打擾了,陸少。”
兩人說罷,匆忙轉身離開。
一邊用對講機交流,一邊快步繼續搜尋。
直到男人走遠。
雙手抱頭跪在地上的姜晚,仿佛在剎那間失去所有力氣。
她疲軟的癱倒在地墊上,呼吸又沉又深。
靜默的空間內。
只剩下她大口喘氣的聲音。
陸聞舟坐定不動。
姜晚沒有抬頭,也能感受到他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謝謝……”
她對他道謝,咬著唇難以啟齒,“可以……送我出去嗎?”
通過那個男人的對話,她知道停車場的出入口都是攔截她的人。
沒有陸聞舟,她根本別想出去。
陸聞舟沒有說話。
沉默貫穿車廂,氣壓極為低沉。
時間在無聲中流逝。
姜晚感到煎熬,甚至懷疑他在故意刁難,借機羞辱。
偏偏她這會兒強硬不起來。
比起面子,保下這份錄音更為重要。
這是她翻身的籌碼。
空間在無形中越來越逼仄,空氣好像都跟著被抽走。
見陸聞舟一直不表態,姜晚只好硬著頭皮。
“行,那就不麻煩……”你了。
她伸手去開門。
可話還沒說完,門把又被男人的手拽了回來。
車門又一次關上。
陸聞舟的聲音隨之傳來。
“這就是你求人的方式?”
他的眼神力如千鈞,沉沉地壓在姜晚身上,重得她直不起背。
“來會所做兼職?”
陸聞舟語氣不悅,又帶著幾分嘲諷。
姜晚眼瞼低垂,任憑他羞辱。
有求于人嘛,都這樣,不是應該早就習慣了。
她腹誹勸說著自己,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不被他影響。
而她無所謂的態度。
使男人周身籠罩的氣息,變得更加陰沉。
他居高臨下的目光,掃視著此時的她。
外套內的緊身皮衣褲,以及她臉上濃到面目全非的妝容,俗氣的香水味更是刺鼻。
“知道你現在像什么樣子?”他語氣不悅。
“知道。”
姜晚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她喉嚨發澀,夾帶著隱忍的血腥味,“一只不折手段的雞。”
她自貶的回答,瞬間抽走車廂內剩余的空氣。
氣氛變得緊張。
姜晚仰著頭身處低位,眼底卻流露著倔強的光。
寧死不屈的樣子,好像將他視作敵國的君王。
陸聞舟的下頜線因此繃緊。
四周散發的氣息,好像要將世界冰封。
“陸少滿意了?”
姜晚又問他一遍,“能送我出去嗎?”
她的眼底漫著隱忍的紅意,那眼神像是在告訴他。
如果他不愿意。
那么她就靠自己,殺出一條血路。
陸聞舟沉沉地合起眼皮,聲音低冷的吩咐司機,“開車。”
全程連氣都不敢喘一口的司機。
接到命令后,立馬聽話照做。
勞斯萊斯從地下停車場一路暢通無憂。
直到車輛來到外面的馬路上。
暖黃色的路燈照進車內,姜晚才敢直起身子,從地墊上坐起來。
“就在前面停車吧,謝謝。”
她指著前方一個路口,對正在開車的司機說道。
然而,司機沒有任何反應。
就像機器一樣,面無表情地操縱著車輛。
姜晚不禁皺眉。
她轉頭看向同在后排的陸聞舟。
他也一樣沒有表情,黑瞳看著前方,薄唇輕啟,語氣平靜。
“上了我的車,由不得你說了算。”
“……”姜晚表情凝重,不安的問他,“你要帶我去哪?”
“回家。”
陸聞舟一語雙關。
回答她的同時,也是在告知司機目的地。
他的答案令姜晚意外。
直到,車輛駛向一條完全陌生的路,離市區越來越遠。
城市的喧囂和霓虹燈,都被靜默的黑夜吞噬。
就像身邊的男人一樣危險。
姜晚這才意識到,他指的回家,和她理解的回家,不是一回事。
“停車!”
姜晚的語氣近乎命令。
而車上的兩個男人,沒有一個把她當回事。
“陸聞舟,我結婚了!”
姜晚不悅地對他強調,“這么晚,你要把一個已婚婦女帶到……”
她的話沒說完。
邊上的男人忽然朝她伸手。
寬而有力的手掌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把沒說完的字音咽回去。
指尖殘留著淡淡的煙味,躥進姜晚的鼻息。
同時夾帶著他的怒意。
“還知道怕我?”
陸聞舟怒極反笑,盯著她語氣不明,“上車的時候,沒考慮過下場?”
姜晚咬唇。
想到自己剛才沒骨氣的向他低頭,她懊悔不已。
可她也很清楚。
若是重來一遍,她還是會這么選擇。
“我只是不想被發現……”
她垂著眼瞼,不甘又后怕。
王德興已經認出她,如果她當場被抓回去,不僅白忙活一場,他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姜晚發自肺腑的告知,眼神情緒復雜。
陸聞舟握著她下巴的手緊了緊,最后不悅的松開她。
“發現不了。”
他聲音沉悶,咬碎牙擠出幾個字,“他出國了。”
姜晚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沒有聽清他的后半句。
兩人各有所思,誰也沒再說話。
一路往郊區行駛的勞斯萊斯,最終停進一棟建在半山腰的別墅前院。
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那幢熟悉的建筑。
姜晚蹙起眉心。
“這不是……壹心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