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咬著下唇，稚嫩的臉上寫滿了緊張。

“我，我找你有事。”

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了，他也不會這么做。

沈朝夕左右看了一下，見沒有人，拉著男孩的胳膊朝著外面走。

“你跟我出去說。”

長城俱樂部的后面，是一片有些荒蕪的蘆葦蕩。

微微擦黑的天，兩人的身影若隱若現。

沈朝夕的語氣顯然有些不好，“你怎么在這里？”

小男孩手握成了拳頭，抬頭望著沈朝夕不耐煩的樣子。

伸手抓著她的袖子。

“姐姐，你救救我媽媽。”

沈朝夕不耐煩的推開他的手，嫌棄的拍著袖子。

“你跟我什么關系，我為什么要救你媽媽？”

那樣嫌惡的眼神，他見的太多了。

可是他沒有辦法，求了一圈，沒有一個人愿意幫助他們。

天無絕人之路。

他竟然看到了那天跟媽媽買蘑菇的那個女人。

他不知道蘑菇有毒。

可是之后他有聽說醫院有人蘑菇中毒。

已經十歲的他并不笨，立刻猜出了什么。

可是媽媽害怕惹事，不讓他說。

畢竟他們也不確認是不是那個女人下的毒。

可是現在公安局說蘑菇是媽媽的賣的，不能放她走。

他剛才看到了，這個女人和一個軍官在一起。

那她一定有辦法救媽媽。

小男孩鼓起了勇氣。

“姐姐，我媽媽被公安局抓了，你幫我救她出來好不好？”

沈朝夕臉直接僵住了，聲音有些尖銳，“你是不是搞錯了？我跟你沒有什么關系？為什么要幫你？”

她雖然買了蘑菇，可是誰也沒有證據說是她下的毒。

就算被人說了，她也不會承認。

男孩一聽立刻急了。

“姐姐，那天的蘑菇是你買的，公安叔叔要找的是你，跟媽媽沒有關系。”

沈朝夕臉一下垮了下來，“你少胡說。”

“姐姐，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媽媽好不好？她身體不好，不能坐牢的。”

沈朝夕眼里劃過一絲得意，果然這個小孩子不知道是自己的做的，頓時覺得底氣更足了。

“我跟你非親非故，不好意思，我沒空。”

小男孩看著沈朝夕掉頭就走，上前拽著她的胳膊，“姐姐，可是那天就只有你買的蘑菇。”

“你煩不煩？我說了沒時間。真想要我救你媽，看到那條河沒有，你跳下去，我就救她怎么樣？”

小男孩渾身抖了兩下，“姐姐......”

沈朝夕嫌惡的睨著對方，“你跳下去我就救啊！”

小賤種。

沈朝夕一把將人推到在地。

“煩死人了。”

被這種狗屎黏上，真夠惡心的。

“姐姐，你別騙我。”

小男孩死死的攥緊拳頭。

只要能救媽媽，他沒事的。

又重復道，“姐姐，你別騙我。”

沈朝夕冷嗤一聲，冷漠的看著他。

就看到那個男孩徑直走到了河里。

“姐姐，你別騙我.......”

沈朝夕見他越走越深，心里有些慌亂。

真下去了？

剛準備踏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自己要是救了她，那公安肯定會查到的。

要是...

一個惡毒的想法在腦海里盤旋。

只要這個孩子不見了，自己做的事情就不會有人知道了。

反正也不是她動手的，是他自己蠢。

怪不得自己。

沈朝夕一狠心，轉身朝著俱樂部的后門走了過去。

完全沒有管身后在河中央苦苦掙扎的孩子。

——

這邊沈青染手上被鋼筆的墨水弄得有些臟。

準備去洗一下，卻被沈朝夕慌慌張張的撞了一下。

“姐姐。”

沈青染狐疑的眼神在她的臉上來回打量。

“你在做什么？”

沈朝夕聲音有些緊張的，“我，我剛把水弄到身上了。”

說著趕緊從沈青染身側跑開。

沈青染眼神凝在她有些泥土的鞋子上。

她去外面了？

狐疑的打開后門看了一眼那搖搖晃晃的蘆葦蕩。

突然，一個黑色的點闖入眼簾。

有人落水了？

沈青染轉頭看了一眼，沈朝夕該他媽的是瘋了吧？

來不及給她留下時間思考。

沈青染快步朝著前面跑了過去。

只見昏暗的光線下，一個隱隱約約的身影不斷的浮動。

沈青染盡可能的想去找到一個支點救人。

可是他還是離得太遠了。

“嗚嗚嗚——救，救我........”

男孩顯然有些體力不支。

看著他漸漸被河水淹沒的身影。

等不到她回去找人了。

沈青染沒有時間再去糾結。

她快步朝著河里走去。

初秋的河水，還沒有涼的刺骨。

她屏住呼吸，朝著男孩的方向游了過去。

河水中蘆葦的葉片割的她手臂生疼，可是她沒有退縮。

當抓到男孩的手臂之時，她用力將他往上托了托。

“沒事的，沒事的。”

小男孩眼中滿滿的都是驚恐，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壞女人就那么走了。

他想游回來，可是整個人反而離河邊越來越遠。

死亡的恐懼嚇得他渾身更軟。

就在他以為一切都完了的情況下，他感覺自己能呼吸了。

迷糊的狀態下，他死死的抓著沈青染的手。

“救，救我。”

沈青染環著他的脖子，努力安撫驚恐過度的男孩。

“別掙扎，不然我們都要死。”

這條河看起來波瀾不驚，可是下面竟然還有些許暗流。

沈青染感覺到自己整個人使不上勁，慣性往著更遠的地方飄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體力的透支讓兩人有些力不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