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友偉聽到這話微微皺了下眉頭，很顯然周總這話是說給他聽的，清了清嗓子，黃友偉開口道：“先不管是誰管，主要還是以發展的眼光看問題，只要是有益的，正確的，我們就做，如果周總怕擔責任，或者對于通訊發展的世界潮流不太清楚，我到時候可以跟信息產業部去報告。”

    周總不愛聽這話，目光看向黃友偉說道：“黃書記，你又不歸信息產業部管，說這些干什么？通訊的重要性很重要，我在這個位置上不是給某個領導服務的，我是為廣大人民服務的，現在發展移動通訊產業，對于我們來說，太快了，在2000年實現座機在城市家庭覆蓋率達到百分之七十以上，那就是一次偉大的勝利。”

    很顯然，周總根本不鳥黃友偉，能夠來開這個會，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周總話里話外的擠兌黃友偉，陸峰坐在那看著這種情況，當地的關系比他想象的更加復雜，這不是地級市，領導說干啥，第二天就立項，大型國企，省里，市里，多方糾纏制衡著。

    “周總，我剛才提的那個多家出錢共同建設信號塔的事兒，我們可以再退一步，出百分之五十。”陸峰心里默默計算著成本，開口道：“剩下的你們幾家去分，怎么樣？”

    黃友偉看到陸峰讓步了，開口道：“周總，陸總也讓步了，大家各讓一步，這件事兒落地對全省的經濟發展有非常實質的進步，對于你們自主探索，也是非常好的。”

    “就兩個選擇，要么是一千萬入網費，要么是信號塔的建設費用你們出，建設好后歸我們管理。”周總朝著陸峰道：“當然了，陸總要是神通廣大，可以去跟信息產業部說，只要他下發文件去集團總部，再下發下來，我絕對照辦，我還有個會，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周總說完站起身走了。

    黃友偉目送著他離開，臉色很是難看，現場的氛圍頗為壓抑，很顯然市里面對于郵電集團完全沒有一丁點的約束力，人家要一千萬，黃友偉連一毛錢都砍不下來。

    聯通沈總看著周總離開，心里頗為無奈，自己什么時候才能這么牛氣，理論上來說，這種大型國企是雙重領導，垂直領導是工業信息產業部，不過也要顧及省里面，類似于市公安局。

    沈總看現場人們都不說話，朝著陸峰道：“陸總，其實我們今年也拿到不少預算，如果省里面，佳峰，能出一部分錢的話，建設信號塔還是很快的，我們呢，是在哪兒就建設哪兒，與哪兒的人民站在一起，忠實的做好服務工作。”

    是個人都看的出來，周總根本不在乎省里面，沈總正好相反，電話座機業務他們競爭不過郵電集團，就想走移動通訊，只要有錢就干。

    陸峰頗為為難的看著沈總道：“你們在全省的覆蓋范圍太少了，而且還不能和郵電并網，這個事兒太麻煩了。”

    “建設起來很快的，現在BTS基站國內也能生產，價格也便宜，速度快一點，一年內就架起來一千座基站很容易的。”沈總頗為自信的朝著黃友偉道：“黃書記您放心，我們絕對多招工，加班加點的干。”

    旁邊電信業務的老總聽著這話哼哼了兩聲，真是在郵電集團的時候也沒這么卑微，現在滿世界的求活兒。

    “這個事兒還得看陸總。”黃友偉把事兒推到了陸峰這邊，他知道陸峰絕不會選擇聯通，他現在只能接受現成的，建設太慢了。

    “這個事兒，再說。”陸峰朝著他笑了笑道。

    這場會議算是這么虎頭蛇尾的結束了，十幾分鐘后一眾人走出辦公室，沈總跟在陸峰身邊還在說著建設信號塔的事兒，國產的BTS基站只要國外一半的價格，最多二十五萬就能搞定，就按照一千座的數量來算，兩億五千萬，聯通愿意掏一半。

    陸峰看了一眼沈總，據他所知，聯通分出來的時候窮的叮當響，要不然也不會這幾年發展都一般，一個省的分公司拿的出一億多？

    “你們有這么多現金？”陸峰納悶道。

    “我去信息產業部哭個窮，手里還有點座機業務，差不多夠了。”沈總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沉聲道：“聯通需要一個機會，在座機業務是無法出頭的，必須要彎道超車。”

    陸峰非常理解沈總的心情，可現在他真的沒什么時間陪著一家企業發展了，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省廳，一座寬大的別墅內，房間門打開李書記走 李書記走了出來，看了外面一眼，說道：“天氣不錯嘛，趙秘書，你陪我出去走走。”

    花叢小道上李書記活動著身體，說著最近省里的情況，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問道：“對了，那個陸峰跟黃友偉什么關系啊？”

    “哦，我正打算跟您報告呢，就是很正常的關系，不過這個陸峰挺有意思的，倆人認識有六七年了，這六七年的時間倆人發展都不錯，尤其是陸峰，企業的發展速度更是火箭式的，當初在蘇州，民間很多人都說陸峰是黃友偉的化身。”趙秘書笑著道。

    “化身？佳峰集團這么大，就用了六七年的時間？”李書記有些不敢置信道。

    “準確的說是五年，他之前做過一家食品企業，佳峰就是從蘇州起家的，低價拿了一個熊貓的分廠，坊間傳言較多，不過查下去確實沒有什么實質性的交易，倆人都好長時間沒聯系了。”趙秘書說道。

    李書記點點頭，漫步朝著前面走去，好一會兒方才問道：“你覺得手機這個業務怎么樣？”

    “好！是真的好！”趙秘書跟在身后道：“在海外發達國家考察，信息通暢太便捷了，只不過我們現在沒這個基礎，再加上郵電集團分出去聯通，聽說過幾年要把電信也分出去，積極性不高。”

    “不是積極性不高，是對省里不屑，地方發展是離不開郵電的，可是又不能完全配合，這對于發展很不利啊。”李書記說完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趙秘書在一旁似乎聽出什么味了。

    “今天他們市里面開會，是吧？給黃友偉打電話，讓他過來一趟。”李書記吩咐完，又補了一句：“把那個陸峰也叫上。”

    十幾分鐘后，一個電話打到了黃友偉的辦公室，黃友偉接起電話連著說了幾個好，放下電話朝著自己秘書吩咐了一句，讓他去招待室把陸峰叫出來。

    沒一會兒，陸峰走出來看到黃友偉，上前問道：“省里面有想法？”

    “不清楚，去了再看。”黃友偉上了車，他心里猜想著，這一次可能真的要動真格的了。

    兩人坐車朝著遠處飛馳而去。

    周總回到公司，還沒進辦公室，秘書跑過來朝著他道：“您兒子在辦公室等您。”

    “那兔崽子沒上班？”周總眉頭微皺，顯得有幾分不悅，伸手把辦公室門推開，看到里面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手里把玩著原本放在桌子上的一塊表，看到周總進來，臉上露出笑容道：“爸，你干啥去了？”

    “你這個點不在單位上班，跑我這干什么？”周總頗為不悅道：“一天到晚不要吊兒郎當的，好好做。”

    “哎呀，那邊有幾個副經理盯著呢，我又沒事兒干，就想來看看您嘛。”小周很是八卦的問道：“爸，我聽說最近有事兒啊？來了個關系戶？”

    “什么關系戶？你都從哪兒聽說的？”周總盯著他問道。

    “都傳開了，聽說是黃友偉的關系戶，想插手業務，在省里開會的時候，被您給懟了回去。”小周好奇的問道：“啥來頭啊？跑這踩界來了。”

    “你嘴里哪那么多黑話？”周總坐了下來，給自己泡了一杯茶，慢悠悠的開口道：“我今天這不是去市里面開會了嘛，這人聽說跟黃友偉關系不錯。”

    周總把事兒簡單的說了一下，對于這些事兒他不太上心，現在更愿意去管郵政和儲蓄業務，電信過兩年肯定分出去，座機也是任務指標，要不然他才懶得干呢。

    “爸，這里面有別的情況沒？不是針對黃友偉？也不是針對李書記？”小周問道。

    “跟那沒關系，各有各的道，我在這都多少年了，他倆才來幾年？”周總冷哼了一聲，自從幾年前這倆人調過來，就找他麻煩，這幾年他不也是穩坐釣魚臺？

    “爸，這事兒交給我怎么樣？既然這倆人都想推動，也不能太得罪死了，我們還能掙一筆呢。”小周很是機靈道。

    “你想干啥？”周總看著他沉聲道：“別給我出幺蛾子啊。”

    “肯定不會，他想要入網，除了我們沒別的選擇，一千萬入網費很貴，那是因為后面還有信號塔的建設費用，如果一千萬就能解決，反正電信業務遲早甩出去，增加點債務，那也是后來人的事兒啊。”小周盤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