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日如往常一般冷。晚上鬧騰了一些，趙青嵐就給起晚了。孫氏這個“過來人”很懂，昨晚就帶著小外孫一起睡的，早上也不讓孩子過來吵鬧。臘月二十九的外頭，已經(jīng)沒有賣吃食的，孫氏在家給大家做的早飯。趙青嵐起來的時候，就剩她沒吃過了。想著大家都起了就自己還在那睡，趙青嵐哪怕都生過幾個孩子依舊羞赧。趕緊吃過早飯，收拾了一番，就和丈夫帶著小朵和大娃他們一起出門。他們要去給趙青嵐婆婆柳如湄祭拜。雖然外頭能關(guān)的店鋪都關(guān)門了，可公交車還沒停，是以他們?nèi)チ陥@那邊倒是不費勁。之前李淮已經(jīng)帶著妻兒來過一次，也就是三娃初次到柳如湄這個奶奶的墓前。三娃年紀小，還不知道那些生啊死呀的。等他到了墓地，一旁的哥哥大娃告訴他這是奶奶的墓時，三娃還一臉好奇。這次李淮并沒有待太久，想對母親說的話上回幾乎都已經(jīng)說過了，這次也都是說一些高興的事情。看他不如以前那樣傷懷，趙青嵐也放心不少。雖說沒見過柳如湄這個婆婆，可她內(nèi)心對婆婆一直是敬重的，也清楚丈夫?qū)ζ牌诺母星椤Ｖ皇撬膊幌Ｍ煞蛞驗槭湃サ娜颂^傷懷。祭拜完，一家人就往外走。臘月二十九的京城沒什么可逛的，可處處都飄蕩著年味。他們下了公交往家走的時候，還遇到舉著一大堆糖葫蘆賣的老爺爺。賣糖葫蘆的老爺爺周邊也圍了不少垂涎欲滴的孩子。有的孩子有錢買，可大部分孩子還是沒有錢的。畢竟今兒才二十九，大家都還沒拿到壓歲錢。看自家?guī)讉€孩子也瞅著那糖葫蘆眼睛都不帶挪一下的，趙青嵐笑笑，走過去掏錢買了許多。除了幾個孩子，就連幾個大人也人手都有一個。她這大手筆，可讓大娃兄弟幾個被那些饞糖葫蘆的小孩子們羨慕壞了。糖葫蘆這玩意，說實話，趙青嵐也許久沒吃過了。她分給丈夫一串，丈夫搖頭不吃。她以為丈夫不喜歡，就自己先咬了半顆。酸酸的山楂混合著外頭裹著的焦糖，又酸又甜的，很是好吃。這邊她正品味著，一個腦袋就湊過來，把她剩下的那半顆給吃掉了。“你不是不吃嗎？”
趙青嵐傻眼。“我吃你剩下的就行，別的留給孩子們吃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李淮多心疼孩子們呢，要是忽略他眼中蘊含的笑意的話。不過半顆糖葫蘆，趙青嵐只是怔了一下就不再多想。倒是大娃，看到父親的做派，忍不住牙酸，他沒被山楂酸到，倒是被他親爹給酸了。孫氏和孫光明他們一人被發(fā)了一串糖葫蘆，都覺得很是好笑。竇老爺子連連擺手說自己不吃，分給孩子們就好。“竇爺爺，誰規(guī)定了年紀大的人就不能吃糖葫蘆了，這糖葫蘆我反正是按人頭買的，你必須吃。”
沒辦法，竇老爺子就“勉為其難”地品嘗了一下屬于自己的糖葫蘆。看家里熱熱鬧鬧的，趙青嵐又想起了獨自冷清的衛(wèi)紅。抬手看了一下表，馬上就要吃午飯了，她只好等吃完飯再去找衛(wèi)紅。家里食材豐盛，只是隨便做做，都能做一桌子菜。吃完飯，趙青嵐也不休息，就打算去找衛(wèi)紅。李淮看了一下時間，和妻子一起走出門。“我先送你過去，然后去找一下張宇。”
家里的孩子有孫氏他們看著呢，夫妻倆也能放心。坐公交到了衛(wèi)紅他們學校門口，看著妻子人進去了，李淮才轉(zhuǎn)身離開。學校里不止衛(wèi)紅一個過年不回家的學生，有不少家里遠又舍不得路費的學生留在了學校里過年。趙青嵐只是稍微詢問了一下，很快就見到了衛(wèi)紅。自打衛(wèi)紅考上大學，她們倆也有差不多兩年時間沒見了。“青嵐，你咋來了。”
衛(wèi)紅很是激動。“衛(wèi)紅姐，你可真是的，明知道我來京城了，還躲學校里不見我。”
趙青嵐開玩笑道。“你們一家人過年，我就不去搗亂了。”
衛(wèi)紅不好意思起來。趙青嵐故作生氣。“衛(wèi)紅姐，你這是不把我當朋友了，還是不想當三娃的干媽了。”
“青嵐，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趕緊解釋。“不是這個意思，今兒你就跟我回去，我不管你有啥理由，必須去我家過年。”
衛(wèi)紅又不傻，哪里看不出來趙青蘭的意圖，聞言眼眶就有點紅了。“青嵐。”
“行啦，你有啥要帶的東西就趕緊收拾一下，去我家可要住好幾天呢。”
衛(wèi)紅這才點點頭，帶著趙青嵐進了她們宿舍。趙青嵐對于現(xiàn)在的大學宿舍還是蠻好奇的，走在學校里也四處打量。看她的樣子，衛(wèi)紅就替她惋惜。“青嵐，你要不再考一回吧？”
趙青嵐輕笑。“不用，我可沒那個勁頭學習了。”
其實說到底她也就是個俗人，現(xiàn)在只想陪在家人身邊，然后掙點小錢讓自己過得滋潤一點。她不像衛(wèi)紅他們這些人，有一顆旺盛求學的心。衛(wèi)紅也沒啥可收拾的，就帶了點換洗衣服和自己的生活用品，便跟著趙青嵐離開了。不過臨走前，衛(wèi)紅還找人說了一聲。因為留在學校里的學生之前都說好了，過年的時候大家湊一塊熱鬧一下。現(xiàn)在衛(wèi)紅要離開，自然得給人家說一聲，要不然還以為她出啥事了呢。得知衛(wèi)紅在京城還有過年能去的親朋家，被她告知的學生說不出的艷羨。這回來的路上，兩個人說話就沒停過。雖說之前兩人也會通信，可畢竟不如面對面說話方便。這會，都對彼此有著說不完的話。衛(wèi)紅講大學還有她周邊發(fā)生的一些事，趙青嵐講她的。這一說起來，路途都沒那么枯燥了，不知不覺兩人就到了家里。趙青嵐他們回來得早，那頭，李淮才剛和張宇見上面。李淮沒有給張宇打電話，而是到了大院外頭，才給守門的士兵說了一聲。其實李振華就住在大院，李淮也算是大院里有家的人的，想進去完全可以進，可李淮壓根沒這個打算，就等著士兵給里頭說了好友出來。他正站在那等張宇呢，一輛車就開了過來。李淮閃到了一邊，結(jié)果車卻在他跟前停下了。車窗搖下，露出李振華有些驚喜的面孔。“你終于愿意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