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帶著宋四從逍遙王府出來,整個人的心都揪在了一處。
她想不明白,明明不久以前,家里還是一片和諧,母慈子孝。怎么忽然間,兒子就入了獄,女兒就成了這樣?
就連最貼心的宋文悅,她也感覺不到多少暖心。總覺得她嘴里說出來的話都是為了自己的將來打算。
難道真的是她做了孽,這都是她的報應嗎?
高貴妃接了宋大夫人的帖子,她知道對方求見自己是為了什么。只是她現在還自身難保著,實在沒有旁的法子施舍別人。
不過......
宇文無極不是看上宋文悅了嗎,那她可以用宋文悅來搏皇上高興,說不準他高興,高家和宋家都能逃過一劫。
林氏帶著宋文悅進宮時也萬分忐忑,她們也知道高家人都入獄的消息,只怕貴妃娘娘有心無力。
但想到高家犯的事情,本該滿門抄斬,現在只是判了秋后流放,可見高貴妃多受恩寵。
她們也是病急亂投醫了。
“臣婦、臣女參見貴妃娘娘!”
“平身吧。”貴妃撐著額頭,一副精神不濟的模樣。
林氏口笨,說了好些話才說到正題上。
“我家那大郎就是太笨,旁人說什么就是什么!他哪里知道那是真題,他以為是那些人開的玩笑,想來不過幾兩銀子,就當買個熱鬧瞧瞧,誰想就這樣將自己送了進去......”林氏一說到此,淚流不止。
貴妃道:“本宮懂你的心情,本宮的娘家不也是如此嗎。無心之舉卻成了有心人捅向自己的利器。”
林氏聽到貴妃這樣說,便知道有戲,趕緊跪下道:“娘娘,可有什么法子能救救我家大郎!臣婦愿用自己的性命來抵!”
貴妃擺擺手,眼神落到一旁的宋文悅身上,道:“要你的性命有何用。本宮想著,宮中許久沒有喜事了,若是添點喜氣,皇上見了說不定高興。他一高興,那你們求的那些事就都好辦。”
聽到這話,林氏遲疑了。她是真不希望另一個女兒也參和進皇家的是是非非中。
可宋文悅見她遲疑,以為母親不肯,怕自己越過了她親生女兒去。連忙跪下磕頭謝恩,道:“文悅愿意!只要能救兄長,文悅愿意的!”
貴妃見此,心中冷笑連連,擺手:“回去聽旨吧!”
出了皇宮,宋文悅壓制不住笑容。她很快就會是雍王的正妃了!
林氏挽著她的手,不無擔心道:“悅兒,皇家之間親情淡薄,娘怕你嫁過去之后會吃苦。”
宋文悅卻不甚在意,她上輩子都當過一次皇子側妃了,有經驗。曾經為難過自己的人,可別想再讓她吃半點苦頭!
宋瑤竹聽說了宋文悅從皇宮出來后,滿面笑容的事情,吃著草莓對謝離危道:“不知道宇文無極喜不喜歡這個禮物。”
謝離危曬著太陽,眼睛微瞇。他側著身子翻動書頁,道:“你就不怕給自己樹立一個勁敵?”
“我怕什么。”說完,她拍了拍手心,道:“這樣,我明日去宋府瞧瞧熱鬧吧!”
第二日,宋瑤竹就興致勃勃地起身要去宋家瞧熱鬧。謝離危非要和她一起去,她不肯。
“你肩上的傷還沒好呢,坐馬車顛簸不利于養傷!”
謝離危看著她,語氣認真:“我是肩傷,不是重傷不能自理。”
“不行不行!”宋瑤竹叉著腰,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我知道你是想看熱鬧,但是這熱鬧又不是只有今日能看。我回來給你說就行!你這傷外面看上去是結痂了,可里面還沒好呢!”
謝離危壓著要揚起來的嘴角,不情不愿道:“好吧,那你回來給我帶徐記的糕點。”
“好!”
待人出了門,秦嬤嬤才嘟囔:“這上京城的馬路又寬敞又平整的,哪里就顛了?”
再看她家王爺揚起的唇角,好吧,小夫妻互相關心呢!
宋瑤竹不請自來,宋家沒人歡迎她。
宋文悅心情大好,看著她道:“姐姐,日后我們彼此間可就要多多關照了!”
宋瑤竹笑吟吟看著她,道:“看來妹妹這是得償所愿了?”
宋文悅此時才有了點害羞的模樣,道:“娘娘向來關照我,有今日的結果是必然的。”
宋瑤竹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我今日是來看看母親的,前日我情緒過激了些,想來母親肯定很傷心,所以今日過來瞧瞧。”
她這話說的不真心,若是她真的在意的話,昨日就該派人過來了。
“姐姐有心了,不過家里能度過這次危機,也要多謝姐姐呢。若沒有姐姐的袖手旁觀,就沒有妹妹的今日呢。”
林氏聽到宋四這樣說話,驚愕不已地看向她。
“文悅!你怎么跟你姐姐說話呢!”
“母親,我哪里說錯了!若不是姐姐冷眼旁觀,我們又怎么會求到貴妃娘娘面前去!”
“妹妹這話說的,好像我是個多惡毒地人,這婚姻本來就是你自愿,如今倒像是我逼迫的了。”
“那都是我自己掙來的!”宋文悅緊盯著她道。
她是宋太師之孫女,滿朝文武她都嫁的!
若不是不想被宋瑤竹在地位上踩一腳,她必定能挑一個萬中無一的好男兒才是。
“妹妹這又當又立的模樣,真叫人大開眼界。好吧,既然妹妹不歡迎我,以后這個家我就少來。不過等妹妹出嫁了,我們也沒多少見面的機會了吧。”宋瑤竹笑吟吟道,并不將宋文悅放在眼里。
“瑤瑤,這是你家,你想什么時候回來都可以的!”林氏著急道,“娘知道,我們母女之間生分,那感情也是要靠多走動培養出來的呀!”
宋瑤竹淡笑不語,便聽得門房急急忙忙跑進來,道:“夫人小姐,宮里來人宣旨了!老太爺老爺們都過去前院,讓奴才來請您!”
“當真!”宋文悅喜上眉梢,輕蔑地睨了一眼宋瑤竹,提著裙子著急往前院去。
林氏怔怔看著她的背影,心想,自己又被這個女兒落下了。
“母親,走吧,我們一起去聽旨。”
宋瑤竹笑得燦爛,林氏第一次在她的臉上看到這樣絢麗的笑容,比這滿院子的春花都美。她就像那玫瑰花一樣,偏亮的花朵下,就根根尖刺,扎得人滿手鮮血。
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沖進林氏的大腦。
圣旨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