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告訴你，這是秘密。”
蘇無際把狙擊槍拆開，收進箱子里，說道：“老夏，說好了，去你家吃飯，到時候記得買點澳龍海參什么的，別摳摳搜搜地給我煮面條。”
夏鴻震笑道：“誰說你剛剛那一槍一定打中了？”
“老夏，你學誰不好，學老宋那個老陰比？”蘇無際一挑眉毛：“你這種地位的人，可不能耍賴啊。”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這是起碼的要求吧？”夏鴻震舉起了望遠鏡，笑呵呵的說道。
他倒不是在故意為難蘇無際，只不過隨意調侃兩句而已……畢竟，在對待女兒的態(tài)度上，他和宋鶴鳴是完全不一樣的。
蘇無際說道：“不管是死是活，剩下的都是冰凌的事情了，她手底下的調查局特工可不是吃干飯的。”
就算是沒有一槍把特爾諾給打死，岳冰凌必然也已經知道這家伙的藏身位置了，這個受了槍傷的殺手幾乎不可能從調查局行動組的包圍圈里逃脫——蘇無際一直都很相信岳格格的戰(zhàn)術布置。
夏鴻震：“看來你對冰凌的評價很高。”
蘇無際笑道：“那當然，我們是生死之交。”
夏鴻震嘆了一聲：“生死之交……”
他又想起了自己那個沒什么前途的閨女了……子西什么時候能跟蘇無際也有這種交情？
“你嘆什么氣？”蘇無際說道。
“我有個女兒，叫夏子西。”夏鴻震看著窗外的夜色，說道：“我曾經對她寄予厚望，但是這么多年……我現(xiàn)在對她唯一的指望，就是給我找個好點的女婿，讓我省點心。”
蘇無際搖了搖頭，心中暗道：“你這個老登，這次，是你女兒幫了大忙，知道不知道？”
岳冰凌之前要調查這個殺手的行動習慣和性格特點，就是為了精準應對，而晨曦居然直接查出來，這個殺手就是黑暗世界的特爾諾。
既然有了這個名字，接下來，一切就變得簡單了。
關于特爾諾的情報，從黑暗世界的論壇上就能查到不少。
這個家伙有個人盡皆知的特點——迷信，尤其喜歡“八”這個數(shù)字。
蘇無際就是根據(jù)這個特點，從病房樓八層的第八個房間，找到了這個趴在窗口的家伙。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夏子西其實救了調查局行動組的不少人，是此案中當之無愧的第一功臣。
蘇無際都不知道夏子西是怎么得知這個任務是特爾諾接下來的，畢竟，就連他自己都很難從那個絕對中立的任務公會拿到什么有效信息。
而夏子西這一次臨時出國，明顯還要繼續(xù)尋找是誰出了懸賞金來槍擊自己的老爸。
“老夏，你別這么講。”蘇無際說道，“你女兒可能非常優(yōu)秀，只是你還沒發(fā)現(xiàn)她的好。”
平心而論，銀月晨曦真的是方方面面的優(yōu)秀，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個妥妥的大女主模板。
而導致她沒能成為銀月接班人的那個缺點，居然是——悲憫心。
多優(yōu)秀的姑娘啊。
蘇無際暗道了一聲可惜。
畢竟，由于夏子西是銀月的主力殺手，這種身份根本不能對老夏提起——雖然銀月的目的是出于正義，但畢竟手段太過于激烈，這種私刑，放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是違法的。
父女倆的職業(yè)立場，是天然嚴重沖突的。
蘇無際可以肯定，以老夏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女兒的另外一重身份，那么肯定會親自動手把她抓起來。
蘇無際始終是站在銀月這一邊的，他自然不愿意看到父女相戕的局面發(fā)生。
夏鴻震搖了搖頭：“她要真那么優(yōu)秀，就早點把那咖啡館關了。趁著年齡還來得及的時候，給我回到體制里，在我退休之前，還能把她往前推一推。”
蘇無際沒好氣地說道：“老夏，你不能這么認為，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公務員這一種工作，我還是開酒吧的呢。”
夏鴻震看了他一眼：“你還是陸軍上校，王牌特種部隊的大隊長。”
老夏是沒見過蘇老板在酒吧里跳舞的時候有多騷。
蘇無際：“……”
夏鴻震說道：“我也是下午的時候才得知，困擾了警方多年的人販子芬姐，也是被你抓獲的。”
蘇無際一下子不好意思跟著老登爭辯了：“嗨，都是我應該做的。”
“說實話，那些所謂的首都大少，在我看來，大部分都是草包，遠不如你。”夏鴻震很認真地說道，“如果你愿意全心全意在體制里發(fā)展，我可以把我的資源都傾注在你的身上。”
當然，夏鴻震也知道，以蘇無際的性格，根本不會在乎這些。
“我不感興趣。”蘇無際說道：“老夏，回去好好跟女兒聊聊，你這性格剛硬了一輩子，就不能對女兒軟一軟？”
“我一看到夏子西就來氣。”夏鴻震搖了搖頭，隨后一臉期待地看著蘇無際：“要不，你去幫我跟她聊一聊？”
蘇無際不禁覺得，對面老登這算盤珠子簡直都要崩到自己臉上去了。
這時候，岳冰凌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無際，找到了殺手的尸體，一槍爆頭。”
岳格格的語氣之中少見地透出了一股復雜感。
毫無疑問，這個男人，又一次地救了自己，也救了整個境外行動組。
如果讓這個幽靈一般的殺手繼續(xù)在后面跟著，等到回國那天，行動組不知道得減員多少！
蘇無際：“那就好，岳岳，回頭你單獨找我一下。”
“什么？單獨？”
通訊器的那一端，岳冰凌愣了愣，莫名想起在山體空間里的那些經歷，俏臉一下子熱了起來。
然而，蘇無際接下來的一句話便是：“找我反思一下你把自己當成誘餌的事情，下次再這樣不聽話，我就打……”
“蘇副組長，這是公共頻道。”岳冰凌忍不住地打斷。
其余的行動組員皆是閉著嘴，豎著耳朵，專心聽著。
“快去抓劉柏果吧。”蘇無際說道，“以這個特爾諾的習慣，應該會把他藏在附近的貨車車廂里。”
“貨車車廂？”岳冰凌沒問蘇無際是怎么得出這個答案的，她毫不遲疑，立刻命令道：“搜索周邊所有貨車。”
這也是特爾諾的習慣，或者說是怪癖——在他以往的任務里，總是喜歡把人質塞在貨車中，走到哪里，帶到哪里。
夏鴻震在一旁看著蘇無際，越看越覺得這青年是全方位無死角的優(yōu)秀。
如果硬要找缺點的話，那就是——和岳冰凌的關系太近了。
嗯，老夏這是不知道還有江晚星白牧歌愛絲黛兒深田雪乃……
“老夏，你先回酒店吧，我該走了。”蘇無際說道。
“你去哪里？”夏鴻震問道。
“當然是去體驗一把南麗的夜生活了。”蘇無際咧嘴笑道，“當然，你的身份敏感，不適合去。”
夏鴻震看著蘇無際這油腔滑調的樣子，說道：“不，你絕對不是去玩樂的。”
蘇無際：“老夏，你這是職業(yè)病了，一天天瞎琢磨什么的？”
他可不會跟夏鴻震解釋，自己是要去圍觀月神和奧丁的戰(zhàn)斗。
黑暗世界的論壇都熱鬧的要翻了天了，自己明明就在南麗，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月神跟奧丁到底在哪里決戰(zhàn)，要是去的晚了，這仗都要打完了啊！
在蘇無際出門的時候，夏鴻震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似乎意味深長。
蘇無際聞言，停下了腳步，扭頭說道：“老夏啊老夏，你這一雙眼睛，明明洞若觀火，可怎么就偏偏看不到你女兒對你的好呢？”
然而，這時候，效率極高的岳冰凌便已經傳回了消息：“在醫(yī)院外面的停車場，有一臺貨車，我們的人在車廂里抓到了劉柏果。”
蘇無際立刻說道：“保護好他，防止被滅口，你們立刻回國。”
如果說對方能從黑暗世界里調集力量來保護劉柏果，那么同樣可以安排人對他進行暗殺，這種時候的岳冰凌必然處于重重危險之中。
“好。”岳冰凌說道：“我讓宋局安排專機，爭取明天中午之前就起飛。”
蘇無際說道：“我送你們去機場，在你們起飛之前，我不會離開。”
和圍觀兩大天神交戰(zhàn)相比，顯然還是岳格格的安全更重要一些。
“嗯，謝謝你，蘇副組長。”岳冰凌在小組頻道里很正經地說道。
蘇無際隨后看了夏鴻震一眼：“老夏，我估計，用不了多久，槍擊你的案子也要破了。”
夏鴻震倒是不怎么擔心自己的安危，他說道：“希望吧。”
…………
十五分鐘之后，蘇無際和岳冰凌的行動組匯合，連夜抵達南麗首都機場的貴賓廳。
以防萬一，這兩人直接坐在劉柏果的身邊兩側。
這個劉柏果今年五十歲出頭了，頭發(fā)已經剃成了圓寸，戴著時髦的黑框眼鏡，面部由于剛剛打了玻尿酸，一些皺紋被填充了，現(xiàn)在還明顯有些水腫。
他穿著一套深藍色修身西裝，看起來像是個事業(yè)成功的中年男性，整體打扮和以前在國內天天穿行政夾克的樣子截然不同。
這種改頭換面，看起來還挺瀟灑，但究竟值不值，只有劉柏果自己才清楚了。
“東躲西藏的日子終于要結束了。”蘇無際打量了一下這位前司長，“會不會覺得有點可惜？”
劉柏果搖了搖頭：“不到這個位置上，你永遠不會知道，有多么的身不由己。”
蘇無際說道：“這話說的，好像那些錢不是你貪的一樣。”
劉柏果說道：“你太年輕了，還不懂。”
蘇無際：“年輕不代表不懂，老了也不代表一定要同流合污。”
劉柏果看了看他：“你是調查局的人？”
蘇無際說道：“調查局的編外人員。”
劉柏果深深地看了蘇無際一眼：“不，你不是編外人員，你是個指揮者，我今天被捕，應該主要是因為你。”
蘇無際笑了一下：“看不出來，你的眼力還挺強的，這么聰明的人，不該走上這一條歪路。”
劉柏果轉頭看了看岳冰凌，又看了看蘇無際，隨后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他自嘲地笑了笑，說道：“栽在蘇家未來家主的手里，我心服口服。”
聽了這句話，蘇無際的眼光一下子變得危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