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找到聞熹面前滋事之時，這人尚且趾高氣揚，一副不可一世之態。
而現在，卻只能耷拉著腦袋，仿佛斗敗的鵪鶉，乖乖地跟在師父身后，灰溜溜地離去。
他根本就不敢抬頭看其他人現在看自己的眼神！
就連那些本和他更為熟悉的同學，現在也不站在他這邊了。
明明一開始剛來的時候，他們還都是同仇敵愾的！
他們都是一個專業，一個年紀的，顯然聞熹才是那個異類。
而能留下來的人數有限，不管是為了自己的利益還是團體的利益，除了林秋那個爛好人，沒人樂意在這里看見聞熹。
光是來實習的名額，聞熹就能不顧年級的限制被教授安排進來，誰知道到時候留下來的名額會不會也落在聞熹的身上？
所以他來找聞熹麻煩，這是他們都樂見其成的。
再說了，有這個人當出頭鳥，把仇恨都攬在自己身上，就算到時候鬧出了什么矛盾，那也和他們沒有什么關系，說不定他們還能出來和個稀泥。
百利而無一害的事，誰不樂意呢？
至少不會有人在明面上攔著他。
甚至更多人是迫不及待地看這個樂子。
他剛跟著師傅回到他們原本坐著的位置上，那些他熟悉的同學，便不約而同地對他露出了譴責的眼神來。
“劉志，你的確有些過分了，聞熹好歹也是我們的學妹，你怎么能這么欺負她呢？”
“是啊，名額的事，聞熹學妹一個人也不可能控制所有教授的想法吧？”
劉志瞠目結舌。
明明在車上的時候，他們還不是這個說法的！
而還不等劉志反應過來，這些人便又和其他老員工說起了話來，劉志完全插不進嘴。
他好像被排外了。
劉志這才終于是反應過來了。
在車上，他們一致將不該出現在這里的聞熹當作敵人。
可現在細想，他們所有人都在爭取這為數不多的，能夠留下的名額。
不管被厭棄的是聞熹還是劉志自己，對其他人來說，都會是一件好事。
劉志遲緩地意識到，不會再有人幫他說話了。
......
另一邊，林秋看見劉志被領走以后，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看向聞熹歉疚道：“劉志他就是這么個性格，好在我們負責的工作崗位不在一塊，以后離他遠點就好了。”
聞熹點頭，不置可否。
林秋果真也是和劉志說的一樣，是個老好人。
不管是對著聞熹還是劉志，說話語氣都是溫溫和和的，不想激化矛盾，也不想得罪任何人。
聞熹對此也并沒有什么想法。
她和林秋本就是今天才剛見面，此前根本算不上熟悉。
林秋幫著自己的同學也是正常，反而幫自己說話才是意外。
但林秋顯然對自己沒有幫到聞熹感到愧疚。
好人就是這樣，總會習慣性地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更何況在林秋看來，聞熹是她的學妹，她們又這么有緣分地被分到了一個崗位，合情合理她該多照顧聞熹幾分。
聞熹意識到這一點，動作頓了一瞬，但也沒有開口說些什么。
劉志的言辭其實并未在聞熹心中激起絲毫波瀾，她心里跟明鏡似的。
劉志之所以如此氣急敗壞，歸根結底，不過是因為他無法從自己這里撈到半點好處，而自己，恰恰還是那個所謂“頂替”了他女朋友位置的人。
一個劉志換來林秋對自己的愧疚，其實也不算虧。
然而劉志事件給聞熹帶來的好處也不僅僅如此。
大概是有了對比才能見高下。
短暫的午休過后回到崗位，陳姐對她的態度似乎比上午要更好一點了。
如果說上午的陳姐還時常控制不住自己作為打工人的暴躁情緒，現在面對聞熹卻是有些意味深長了。
都不用等聞熹開口問，陳姐就搖著頭嘖嘖幾聲道：“得虧那人不是被分到咱們崗位來。”
一看就不是個什么老實懂事的。
一番對比下來，自己的徒弟聞熹，雖然一開始也是被強塞過來的，可這會立馬就高下立判了。
所以陳姐看著聞熹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欣賞的意味。
聞熹意識到這一點，眨眨眼：“師父，下午我也是負責這個柜臺嗎？”
一句師傅叫的，饒是陳姐還有什么不滿，也瞬間消失殆盡了。
嘴甜就是討人喜歡。
陳姐輕咳了幾聲，板著臉點頭道：“當然了。上午的工作你處理的不錯，雖然速度還是有些慢，但流程和規矩你都明白，我就在你隔壁柜臺，有什么事過來問我就成。”
大概是因為師傅的性格都各不相同，林秋那邊算得上是實習生入職的正常進度，聞熹這邊卻是如同拔苗助長趕鴨子上架。
現在回憶起來，當時聞熹被陳姐挑走的時候，柜臺里其他老員工好像確實是都隱晦地露出了一點同情的目光來。
聞熹卻不覺得有什么，只笑著點頭：“好。”
上午的工作經驗讓聞熹現在也愈發熟練起來，只是聞熹在處理工作的間隙中，也免不了時不時惦記著她負責的第一位客戶。
下午的客戶依舊不見少，銀行這種地方總是很忙的。
聞熹稍稍留心了一下周圍的其他幾個柜臺，都沒有見到那位客戶的身影，這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氣。
不來才算是好事。
臨到下班的時間點，其他柜臺的員工已經開始收拾準備離開了，這個時候即使有客戶過來，柜員也不會接待，只會通知對方明天早點過來。
以前聞熹作為客戶的時候，還時不時地會抱怨，怎么還沒到下班時間就不處理這些事了？
可現在她作為員工，卻是實打實地體會到了這份工作的好處了。
饒是聞熹只將這份實習當做是自己多了一個體驗的機會，這會也不由得有些心動，想要留下來了。
工作輕松，又用不著加班，甚至實際上還比規定的工作時長要短，基本上提前十分鐘左右就不會再處理客戶了。
不管是放在現在還是以后，都絕對是個難得的好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