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nèi)原本屬于阿卜杜勒三世的簡陋王宮內(nèi)，張世澤正坐在一處偏廳中喝茶。
見顏克英和林興進來，他放下茶盞，看向二人。
顏克英和林興忙躬身行禮：“草民顏克英（林興），見過小公爺。”
張世澤擺擺手：“不必多禮，坐吧。”
兩人落座，有親兵奉上茶來。
顏克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試探性問道：“小公爺，不知這一仗……”
張世澤微微一笑：“打完了，柔佛水師全軍覆沒，巴都沙洼城破，柔佛國主阿卜杜勒三世倉皇逃竄，如今生死不明。”
顏克英和林興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震驚。
他們知道官軍會贏，卻沒想到贏得這么快、這么徹底。
從南洋水師抵達，到今天，前后不過數(shù)日，柔佛這個立國百年的國家，竟然就這么完了？
顏克英深吸一口氣，起身離座，鄭重躬身道：“小公爺，草民代表滿剌加所有大明海商，多謝朝廷出兵相救！多謝小公爺仗義出手！”
林興也連忙跟著起身施禮。
張世澤擺了擺手道：“顏東主快快請起，你們是大明海商，是大明子民，朝廷護佑你們，那是理所應當。”
“再說，此事也不只是為你們，那柔佛人勾結(jié)荷蘭人，私購火器，妄圖染指滿剌加，已是大明之患，此番出兵，也是為了永絕后患。”
顏克英連連點頭：“小公爺說得是，說得是。”
待二人重新落座，顏克英又問道：“小公爺，敢問朝廷打算如何處置柔佛？”
張世澤搖搖頭：“此事非同小可，柔佛雖是小國，卻也是立國百年的番邦，如何處置，需得朝廷定奪。”
“本將已將此事具本上奏，只等陛下圣裁。”
顏克英點點頭，心中了然。
林興在一旁忍不住道：“小公爺，那柔佛人欺人太甚，此番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最好是滅了他們的國，把他們?nèi)肌?br/>顏克英瞪了他一眼：“老林，慎言！”
林興訕訕地閉上嘴。
張世澤卻笑了：“林東主快人快語，倒是個直性子。”
“不過，滅國與否，不是咱們說了算的，得看陛下的意思。”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二位放心，無論朝廷如何處置，總不會讓那些柔佛人再有機會禍害滿剌加。”
“我大明商賈在滿剌加的產(chǎn)業(yè)，朝廷也會妥善安置。”
顏克英和林興聞言，心中大定，再次起身拜謝。
就在三人說話的功夫，一名親兵匆匆跑進來，單膝跪地：“稟小公爺，龍牙門傳來急報！”
張世澤面色一肅：“說！”
“我大明遠洋水師，以及駐滿剌加水師的船隊，已抵達龍牙門！如今正停泊在龍牙門內(nèi)港，等候小公爺前往議事！”
張世澤霍然起身：“黃永申來了？”
反應過來后，張世澤轉(zhuǎn)頭看向顏克英和林興：“二位，可愿隨本將一同前往龍牙門，拜見遠洋水師黃公公？”
顏克英和林興對視一眼，連忙起身：“固所愿也，不敢請耳！”
張世澤點點頭，對親兵道：“傳令下去，備船！即刻啟程！”
……
龍牙門，內(nèi)港。
近百艘大小戰(zhàn)船停泊在港內(nèi)，桅桿林立，旗幟飄揚。
最大的那艘旗艦上，一面“黃”字大旗迎風招展。
張世澤帶著顏克英、林興等人，乘一艘快船，緩緩靠近。
船上的水手放下軟梯，張世澤當先攀爬上去。
顏克英和林興緊隨其后。
甲板上，黃永申身著白色大氅，攏著雙手，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海面。
見張世澤上來，黃永申哈哈一笑，大步迎上來：“小公爺，經(jīng)久不見，進來可還安好？”
張世澤忙躬身行禮：“下官張世澤，見過黃公公。”
黃永申滿是上前兩步，扶起張世澤，笑道：“前兩日，船隊在交趾停靠，聽聞小公爺領兵出征柔佛，不知……？”
張世澤忙道：“回黃公公，下官不辱使命，已然攻破巴都沙洼。”
黃永申哈哈一笑：“好！恭喜小公爺再立新功！”
“公公言重了。”
兩人簡單的寒暄后，黃永申的目光，落在張世澤身后的顏克英和林興身上，問道：“不知這兩位是？”
張世澤忙介紹道：“這位是滿剌加顏家商棧東主顏克英，這位是泉州海商林興。”
“之前柔佛人圍攻滿剌加，就是他們組織海商應敵。”
“此番下官能及時出兵，也是多虧了他們派人前往交趾求援。”
顏克英和林興連忙躬身見禮：“草民顏克英（林興），拜見黃公公。”
黃永申點點頭：“起來吧，你們的事，咱家聽說了，能堅守滿剌加，不墜我大明海商的威風，很好。”
顏克英和林興聞言，心中大喜，忙道：“公公過譽了，草民等不過是盡本分而已。”
黃永申擺擺手，對張世澤道：“走，進艙說話。”
……
船艙內(nèi)，眾人落座。
張世澤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詳細稟報了一遍。
黃永申聽完，沉吟片刻，道：“這么說，柔佛水師已全軍覆沒，巴都沙洼城破，那蘇丹也狼狽逃竄？”
張世澤點點頭：“是，下官已經(jīng)下令南洋水師參將章德，領兵追擊柔佛國主。”
黃永申贊道：“好！干凈利落，不愧是英國公之后！”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此事后續(xù)該如何處置，還需朝廷定奪。”
“柔佛雖是小國，卻也是立國百年的番邦，貿(mào)然處置，恐會引起南洋諸國不安。”
張世澤點點頭：“公公說得是，下官也是這么想的。”
“所以，下官已派人將此事呈報鎮(zhèn)南侯，請其具本上奏，以待陛下圣裁。”
黃永申想了想，道：“此事重大，咱家也要上一道奏本。”
說完，黃永申話鋒一轉(zhuǎn)：“對了，滿剌加那邊，如今是個什么情形？”
張世澤并未回答，而是看向了顏克英，后者會意，忙道：“回小公爺，回公公，柔佛人退去后，滿剌加城已恢復平靜。”
“只是那些西洋商人，大都離開了，如今城中多是咱們大明海商，以及一些當?shù)赝寥恕！?br/>黃永申點點頭：“那些西洋人，跑得倒是快。”
他沉吟片刻，道：“滿剌加地處南洋要沖，乃東西商路之樞紐，按照朝廷的打算，是要在彼處設立官廠的。”
“兵部還設滿剌加水師駐守，負責管理當?shù)匾粦聞铡！?br/>“如今看來，是要做出一些調(diào)整了。”
“官廠？”
“滿剌加水師？”
黃永申的話一出口，無論是顏克英兩人，還是張世澤，盡皆一臉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