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阿卜杜勒三世緩緩站起身，走到墻邊，看著墻上掛著的一幅地圖，這幅地圖還是荷蘭人送給他的。
上面標注著整個南洋的勢力分布。
地圖上，大明本土畫得很大，一直延伸到南海。
交趾、緬甸、暹羅、占城、呂宋、舊港這些地方，也都標注著大明的勢力范圍。
阿卜杜勒三世看著那些標注，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柔佛國，立國百年，與葡萄牙人打過，與亞齊人打過，也算是一方霸主。
可如今，真正的巨無霸來了，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那點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滿屋的大臣，緩緩道：“傳令下去，征召各部落所有能戰(zhàn)之士，五日內(nèi)趕到巴都沙洼。”
賈米爾大喜：“蘇丹圣明！臣這就去……”
阿卜杜勒三世打斷他：“還有……”
“再遣人去天竺，向荷蘭人求援。”
“就說，若荷蘭人愿意出兵相助，柔佛愿意與他們共享滿剌加。”
斯古代一愣：“蘇丹，共享滿剌加？這……”
阿卜杜勒三世苦笑一聲：“不然呢？明人太強，咱們打不過，若荷蘭人肯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若不來……”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
兩天時間，轉(zhuǎn)瞬即逝。
第三日清晨，柔佛河口，大明艦隊一字排開，炮窗全部打開，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上游方向。
張世澤站在船樓上，舉著千里鏡，望著空蕩蕩的河面。
“小公爺，時辰到了。”
章德輕聲道。
張世澤點點頭，放下千里鏡，沉聲道：“傳令，進軍巴都沙洼。”
“遵命！”
六艘新式戰(zhàn)艦稍稍靠后，后面的的兵船、馬船張帆，滿載著兩千倭人仆從軍率先向碼頭駛?cè)ァ?br/>“小公爺！”
“后方出現(xiàn)不明船只！”
一名親兵大聲喊了一句。
張世澤立即轉(zhuǎn)身，快步向船尾方向奔去。
他舉起千里鏡，透過鏡筒望去，只見下游方向，河面上密密麻麻駛來近百艘船只，有大有小，有快有慢，正逆流而上，向著大明艦隊疾馳而來。
為首的幾艘船體型較大，看上去是西洋式的夾板船，但比之荷蘭人的船只又小了一號。
“是柔佛水師。”
章德不知何時已站在張世澤身邊，沉聲道：“柔佛人這是打算和我們大明開戰(zhàn)了。”
張世澤放下千里鏡，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倒是小看了那個蘇丹，還以為他會縮在巴都沙洼等死，沒想到他還有幾分骨氣。”
章德眼睛微瞇，看著遠處河面上的船只：“送上門來的肉，不吃白不吃，小公爺，下令吧！”
張世澤點點頭，沉聲道：“傳令，艦隊調(diào)轉(zhuǎn)方向，迎敵！”
“遵命！”
令旗被快速揮動。
六艘新式戰(zhàn)艦率先開始轉(zhuǎn)向，船身在水面上劃出優(yōu)美的弧線，側(cè)舷對準了下游方向。
后方的那些小型戰(zhàn)船也紛紛調(diào)整航向，并前出一段距離，準備迎擊柔佛人的小船。
“傳令各艦，敵船進入射程后，即刻開火，不必等候旗艦號令。”
接下來是水戰(zhàn)，章德身為水師參將，自動接過了指揮權(quán)。
“遵命！”
令旗再次揮動。
不多時，下游方向傳來隆隆的炮聲。
張世澤舉起千里鏡，只見柔佛人的船隊中，幾艘較大的夾板船已經(jīng)開始炮擊。
炮彈落在河面上，激起一道道水柱，離大明艦隊尚有數(shù)百步之遙。
章德不屑地啐了一口：“就這？”
“這他娘的連咱們的邊兒都挨不著，就敢開炮？柔佛人怕不是憨熊吧？”
張世澤笑道：“他們的火炮，多半是從荷蘭人手里淘來的舊貨，射程本就有限，加上在船上晃動，能打準才怪。”
話音剛落，大明艦隊這邊響起了驚天動地的轟鳴。
六艘新式戰(zhàn)艦，近兩百門火炮，幾乎在同一時間噴吐出火舌。
硝煙瞬間彌漫了河面，嗆人的火藥味撲面而來。
張世澤瞇起眼睛，透過煙霧望去，只見柔佛人的船隊中，那幾艘較大的夾板船頓時被打得木屑橫飛，船身劇烈搖晃。
一艘船的桅桿被炮彈擊中，轟然倒下，砸在旁邊的船上，兩艘船頓時絞在一起，亂成一團。
“好！”
章德興奮地一拍船舷：“他娘的，這才叫打仗！”
然而，柔佛人的水師并未就此潰敗。
那些小船借著體型小、吃水淺的優(yōu)勢，紛紛散開，從兩側(cè)迂回而來。
每艘小船上都有十幾個槳手，拼命劃動船槳，速度極快。
張世澤眉頭微皺：“這些小船，是想靠近了打。”
章德冷笑道：“讓他們來！咱們外圍的那些戰(zhàn)船，正好練練手！”
說罷，他轉(zhuǎn)身對身后的親兵吩咐了幾句。
親兵領命而去，不多時，艦隊外圍的十幾艘小型戰(zhàn)船開始向前，主動迎向那些柔佛人的小船。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
柔佛人的小船上，那些士兵已經(jīng)站了起來，手中握著刀劍、長矛，有的還拿著火繩槍，只等靠近了便跳幫廝殺。
明軍的小型戰(zhàn)船上，南洋水師的兵卒們也在緊張地準備著。
船頭的火炮已經(jīng)裝填完畢，炮手們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敵船，只等一聲令下。
“轟！”
一艘明軍戰(zhàn)船率先開炮。
炮彈呼嘯而出，正中一艘柔佛小船。
那小船頓時被炸成兩截，船上的士兵紛紛落水，在河面上掙扎呼號。
其余的戰(zhàn)船也紛紛開炮。
一時間，河面上炮聲隆隆，硝煙彌漫。
但柔佛人的小船實在太多，而且分散得極開。
明軍的火炮雖然犀利，卻難以全部覆蓋。
幾艘柔佛小船瞅準空隙，拼死向明軍戰(zhàn)船靠近。
“殺！”
一艘柔佛小船終于靠近了一艘明軍戰(zhàn)船。
船上的士兵紛紛拋出鉤索，鉤住戰(zhàn)船的船舷，然后奮力向上攀爬。
戰(zhàn)船上的明軍水手早已準備好了。
幾個手持長矛的水手沖到船舷邊，對著正在攀爬的柔佛士兵狠狠刺去。
慘叫聲中，幾個柔佛士兵掉落河中。
但更多的柔佛士兵涌了上來。
雙方在船舷邊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刀光劍影，鮮血飛濺，慘叫聲、喊殺聲、兵刃交擊聲混成一片。
張世澤站在船樓上，透過千里鏡看著這一幕，神色不變。
“小公爺，要不要派兵支援？”
一名親兵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