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嚴三正釣著魚呢，老爹就背著手走了過來。
嚴三立即起身，把小板凳讓給了老爹，“爹，你怎么來了？”
老爹沒說話，接過小板凳，坐了下來，看著湖面，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說道：“三兒啊，你姐這件事……”
似是有什么難言之隱，老爹欲言又止。
“爹，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說吧！”
“嗯，其實這幾年，我去看過你姐兩次，只是沒人知道，你姐也不知道。”老爹拿出旱煙，準備裹上一根。
之前嚴三就和老爹說過，少抽煙，特別是旱煙，但老爹在十幾歲的時候就開始抽了，到現在已經幾十年，怎么可能不抽。
嚴三沒想到老爹會去看給大姐。
可憐天下父母心呀！
“她一家子確實是過得不好，我知道這是她自找的，就連前幾年，你出錢讓如煙和她斷絕關系，我也知道。”
嚴三沒想到老爹還知道這件事，自己可是誰也沒說呀！
“嗯。”嚴三點了點頭，等著老爹繼續說。
“這次進步染上賭癮，之前我也是不知道的，不過，我還是想和你說說，能幫的話還是幫一下，不管怎么說，她都是你姐，能幫一下還是幫一下吧。”
嚴三沉默了，沒有立即開口。
老爹也知道，自己有點強人所難，畢竟女兒和家里的關系，到現在也算是斷了。
“爹，你和媽從港島回來那么多年，她有回來看過你們一次嗎？”嚴三反問道。
這下，把老爹問住了，過了好一會，老爹才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我知道是在為難你，就最后幫一次吧！”
嚴三看著老爹那滿是皺紋的臉龐，心中一陣酸楚。他知道，老爹雖然嘴上說得輕松，但心里其實比誰都難過，畢竟，那是他的親生女兒，血脈相連的親情是割舍不斷的。
然而，現實往往比情感更加復雜，尤其是當這個女兒給家庭先是帶來了麻煩，然后又是恩斷義絕。
“爹，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嚴三輕聲道，“但你也明白，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大姐了，自從她上門要工作，再到要錢，我對她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爹，你知道嗎？當初她第一次上門要工作，我不在家，她一直等在家里，她見我的時候，說我還記不記得小時候她對我怎么樣怎么樣的，我當時回答她的是，我只記得她搶我的糧食吃，至于姐弟間的親情，我沒有什么記憶，這些話，都是真的，她在我的記憶里，就是這樣的人。”
老爹嘆了口氣，點上了旱煙，深吸一口后緩緩吐出煙圈，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與哀傷：“是啊，她是什么樣的性子，在小時候我就已經知道，可是……”
“爹，沾上賭癮的人怎么救呀？她僅僅只是從我華哥他們三個那里拿的錢，就已經有兩萬五千多塊錢，那是一個無底洞，就算是把整個家底給他，用不了多久，都會輸完的，而且，這個外孫，你見過的次數超過十次嗎？他主動來村里看過你們一次嗎？”
嚴三的反問，把老爹問得啞口無言。
其實，老爹也是沒有多想，畢竟是自己的女兒，有能力了，那就幫一把。
如果是其他的原因，嚴三說不定會幫一把，但是賭博這件事，在嚴三這里那就是沒有可能。
打麻將，打撲克，嚴三也會玩，平時老嚴家的人聚在一起，也會一起玩，但那僅僅只是休閑娛樂，算不上賭博，但是王進步就不一樣了，幾萬塊都能夠輸出去，那就是罪該萬死了。
“唉。”老爹嘆了一口氣，“好吧，那就這樣，都是他們自找的，我也不管了。”老爹說完，就起身準備離開。
“爹，兒孫自有兒孫福，你也不用想得太多了。”嚴三開解道。
“知道了，你釣一會也趕緊回家了，快吃飯了。”
“爹，你可別自己送錢去給他啊。”老爹老媽身上具體有多少錢，嚴三也不知道，反正每年自己都會給一筆，至于家里其他人怎么孝敬的，嚴三就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好了好了，知道了。”
看著老爹佝僂的背影，嚴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緒。他明白，這不僅僅是對姐姐的失望，更是對整個家庭關系的無奈和心痛。
老爹心里其實也清楚，幫助一個深陷賭博泥潭的人，無異于是在填無底洞。但作為父親，那份割舍不斷的親情始終讓他難以釋懷。
嚴三嘆了口氣，重新坐回小板凳上，手中的釣竿卻不再平靜。
湖面泛起一圈圈漣漪，仿佛在訴說著什么。
“唉……” 嚴三輕聲嘆息，再次將目光投向遠方。
突然，一條大魚躍出水面，濺起一片水花，打斷了嚴三的思緒。
迅速提竿，卻發現魚鉤空空如也——原來只是一場虛驚。
回到家中，老媽幾人已經準備好了晚飯，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簡單卻溫馨。
吃了飯后，睡在床上，嚴三閉著眼睛，一直沒法睡著。
林意暄本來已經快睡著了，但是嚴三翻來覆去，讓林意暄也是沒睡著，“三兒，怎么了？”
“意暄，今天爹來找我談心了。”
林意暄一下子好奇起來，父子倆是說了什么，“哦？爹說什么了？”
“還能有什么，就是關于大姐的事兒唄。” 嚴三頓了頓，繼續說，“我知道老爹心里都不好受，畢竟血濃于水嘛，他想讓我幫一下大姐家里，但是我覺得我們得有個底線才行，如果一直這么下去，不僅幫不了她，反而會害了她，所以我拒絕了。”
林意暄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三兒，你說得有道理，可是，爹那邊。”
“沒事，” 嚴三接過話茬，“我也和老爹說了，反正就是不能幫，就這一年時間，大姐從華哥他那里拿了兩萬五千多塊錢，我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至于后面她一家會怎么樣，那就不是我們能夠干涉的了。”
“嗯，三兒，你也不要多想，大姐的事情我也知道，你做得沒錯，爹會理解的。”
林意來到下河村已經快四十年了，嫁給嚴三也是三十多年，對于老嚴家的事情，都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