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dān)心容瑾聽不懂，姜歲歡又強調(diào)。
“我說的陌生人，是指你父親，母親，妹妹，以及一切與你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
“容瑾，世間的愛分為很多種，可唯有一種愛會讓我動容，極致的偏愛。”
“你覺得這種極致的偏愛，你給得起么？”
“就算你給得起，與你利益息息相關(guān)的那些親人，也給得起么？”
“你可以認(rèn)真想一想，將我這種女子娶進門，未來要面對的處境是什么？”
“我但凡能學(xué)會忍氣吞聲，堂堂皇室出身的秦淮景也不會落得被休夫的下場。”
“你是做大事的人，應(yīng)該想的是如何在仕途上更進一步。”
“而不是陷入兒女情長，為了一時的悸動，把我這種可能會擾得你后宅不寧的跋扈女子娶進家門。”
“短時間內(nèi)，我沒有生兒育女的打算，也沒興趣和精力把時間浪費在與某個男人，或某個男人背后的家族周旋于雞毛蒜皮這種瑣事。”
“容瑾，你方才說，秦淮景沒能如你所愿的死在大理寺的牢房中。”
“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本來想把他送入黃泉，卻因為某些不可言說的理由又把人放了，讓我猜猜這個理由是什么。”
姜歲歡神色篤定地看著容瑾。
“是你父親給你施壓了吧。”
無視容瑾被揭穿心事露出來的羞窘，姜歲歡又說：“鎮(zhèn)國公這么做，是不是為了給昭陽交代？京城里的人現(xiàn)在誰不知道，秦淮景是昭陽的人。”
“你看，你本來有機會把秦淮景按死在大理寺牢房，卻不得不為了外界原因做出妥協(xié)。”
容瑾急切地說：“我之所以妥協(xié)，是因為……”
姜歲歡替他接完下面的話，“是因為你妥協(xié)之后換來的代價，可以讓你父母不再阻止你娶我。”
容瑾：“……”
他震驚于姜歲歡的聰明，同時也畏懼她思維為何會總是這樣敏銳。
姜歲歡笑了一聲。
“當(dāng)你為了達(dá)到某些利益而做出第一次妥協(xié)時，就能在之后的很多日子里，做出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的妥協(xié)。”
“我怎么知道，你妥協(xié)的時候，不會讓我為難呢？”
“容瑾，我并不想把話說得這么難聽。你確實是個很優(yōu)秀的人，只是不適合我罷了。”
姜歲歡是個有明確目標(biāo)的人。
既然不打算與容瑾在感情的事情上來回拉扯，就當(dāng)著他的面把是非利弊分析清楚。
容瑾心有不甘地說：“就算你不嫁給我，你所在意的這些，也會因為嫁給別人，必須去面對。”
姜歲歡看著容瑾，“為什么你覺得我一定會嫁人？”
容瑾眼底出現(xiàn)片刻茫然。
“嫁人生子，難道不是每個女子必經(jīng)的歷程？”
晨光居的門忽然被人用力推開，鳳西爵如入無人之境般闖了進來。
容瑾立刻面露警惕，“你怎么來了？”
鳳西爵身后尾隨著臉色焦急的寧赫，而寧赫又被樓殿一把給揪了回去。
“主子們談事情，咱們這些做下屬的，還是不要叨擾了。”
不給寧赫說話的機會，樓殿砰地一聲將門關(guān)好，還不忘沖守在門口處的阿忍打了聲招呼。
“阿忍妹妹，又見面了，多謝你派人通風(fēng)報信，要不是我家主子來得及時，姜小姐說不定就被人給欺負(fù)了。”
說著，還意有所指地看了寧赫一眼。
寧赫被樓殿氣得無言以對。
他主子對姜小姐那么禮遇，怎么可能會欺負(fù)人家。
不過寧赫也有些意外，兩位主子在屋子里談話時，他一直與阿忍守在外面。
阿忍到底是通過什么方式給皇城司的人通風(fēng)報信的。
面對樓殿毫不掩飾的熱情，阿忍表示自己什么都沒看到。
這樓殿，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亂，竟然就這么把她賣了。
阿忍當(dāng)然知道樓殿這么做，是為了給他家郡王正名。
祈郡王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小姐和他們郡王府的人才是一伙的吧。
屋子里，鳳西爵以保護者的姿態(tài)把姜歲歡牢牢護在自己的身后。
“容瑾，你要不要臉，竟敢惦記我身邊的人？”
面對鳳西爵的質(zhì)問，容瑾也不甘示弱。
“男未婚，女未嫁，你憑什么說歲歡是你的人？”
鳳西爵搶白道：“歲歡這個名字也是你有資格叫的？據(jù)我所知，鎮(zhèn)國公夫人，近日給你相看了一位姑娘吧。”
“一邊與別府的小姐談婚論嫁，一邊又把我家歲歲堵在這里訴衷情，天底下怕是再也找不出比你更渣的男人了吧。”
容瑾聽得面色大變，“我與誰談婚論嫁了？”
鳳西爵冷笑：“刑部尚書府的二小姐，不日前才被從外省接回來，接回來的目的，不就是要與你們國公府聯(lián)姻么？”
容瑾覺得有口難言。
“那門親事，我從頭到尾都沒答應(yīng)。”
他急切地看向姜歲歡，“你別聽他編造我的是非。”
又瞪向鳳西爵。
“請郡王口下留德，歲歡現(xiàn)在還沒嫁人，你一口一句你家歲歲，與污她名聲有何區(qū)別？”
鳳西爵很強勢地說：“歲歲現(xiàn)在是沒嫁人，如果她有嫁人那日，嫁的男人也必須是我。”
容瑾都被他氣笑了。
“你憑什么？”
鳳西爵：“就憑我這輩子會對歲歲始終如一。”
容瑾很不甘心，“你怎么知道我不會對她始終如一？”
鳳西爵故意惡心容瑾，“京城里的人現(xiàn)在還有誰不知道，丞相府那個叫姜知瑤的假貨，不久前在金環(huán)大街，曾當(dāng)著無數(shù)百姓的面，像個蕩婦一樣往你懷里鉆。”
“容瑾，你連姜知瑤那種貨色都吃得下嘴，拿什么對我家歲歲始終如一？”
鳳西爵一口一句我家歲歲，聽得容瑾心頭直冒火。
“當(dāng)時意外發(fā)生得那么突然，我怎么知道姜知瑤會不顧名節(jié)的往我懷里撲？而且我很快就把她推開了，之后也與她劃清了界限。”
“有什么用？”鳳西爵咄咄逼人的反問。
“姜知瑤撲過來時，你應(yīng)該做的第一件事，是一腳把她踹飛出去。你沒踹，就是你的錯。”
“被撲了，便意味著你身體已經(jīng)不干凈。”
“知不知道不干凈的男人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你沒有自制力，反應(yīng)不夠迅速，也從側(cè)面表明，你是一只被蒼蠅叮住的臭蛋。”
“容瑾，你連這點誘惑都抵抗不住，真的沒資格在我家歲歲面前表露心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