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徐剛林不介意為了百姓,向皇帝死諫。
可他也不傻。
因為破壞規矩影響仕途,從而自己造福百姓的計劃也被影響,那就大可不必了。
不過李天卻不這樣想。
身為一個有著前所未有的功績與權威的皇帝。
雖然他的功績和權威全是臣子背刺而來的,免費贈送的。
只有少許是自己有意識得到的。
但當他希望變革的時候,他也漸漸意識到權威的重要性。
若是自己的權威受損,底下的人在面對有損他們利益的新政時,便會擺爛。
而一旦開擺,不管李天的初衷有多么好,可以敗壞多少國運,都將大打折扣。
盡管官員本身擺爛,也會減少國運。
可這種減少,比起李天的變革來說可謂是九牛一毛。
這并不是李天想看見的。
為了不準官員擺爛,李天必須隨時注意自己的權威。
可以不用皇帝權威強行去推行的事情,就別那么做的好。
比如這次。
李天想派首輔曾黎去主持審判。
但這種事即便不讓刑部去辦,還有宗人府、御史臺等好幾個機構可以執行。
讓首輔去做,明顯不合適。
因此,這種事如果用權威強行推動,那一定會有損皇帝的權威。
特別是在內閣首輔曾黎還是信奉跟主流不同的法家學術,且大公無私的情況下。
這時,為了推動自己的政策,皇帝就得找個背鍋俠了。
身為這個案子的彈劾人,徐剛林剛好有充足的理由,去當這個背鍋俠。
看著滿臉惶恐的徐剛林。
李天循循善誘道:“徐愛卿你看,若是內閣首輔跟法家不去審理,朝廷可就派不出人了。”
“你也知道,朕先前之所以一直沒有下令抓捕,就是因為首輔等人沒有到位。”
“但現在,你居然反對朕派首輔去主持此事,難不成你想讓朝堂的儒家官員辦嘛?”
徐剛林聞言,啞口無言。
雖然他徐剛林不是個有學術傾向的人。
在他看來,不管儒法道墨,只要可以造福百姓,都可以拿來使用。
但即使是他這種人,對儒家諸臣的印象也是比如:官官相護、官僚氣息、結黨營私、做事拖沓之類的。
可以的話,他當然不愿意讓陛下委派儒家大臣去辦這件事。
事實上。
他先前之所以不停地催促皇帝。
就是想讓皇帝趕緊了結對武林的肅清,讓首輔等一眾人騰出手來,對付貪官而已。
畢竟在他眼里,俠以武犯禁,儒以文犯法。
可武林人士再怎樣猖狂,比起貪官污吏,危害還是小了許多。
思緒流轉間,徐剛林無奈的發現。
在損害自身名聲跟讓貪官污吏受到應有的審判之間,他必須得二選一。
真到了這種時候,其實徐剛林很清楚該怎么選擇。
他立馬說道:“既然這樣,那臣回去以后就寫個奏折。”
“提議首輔大人去辦這件事。”
“罷了,為了貪官伏誅,微臣這次臉面不要了!”
漂亮!
看著工具人退下,李天的心情更加愉悅了。
次日。
李天便宣布同意徐剛林的提議,派內閣首輔曾黎去主持審判。
此事一出,朝野嘩然。
尤其是御史臺的御史們。
他們全部對徐剛林進行彈劾。
那些彈劾的折子好像雪花似的送到李天的案頭。
但對于這些折子,李天讓唐含雪全部留中不發。
而之后刑部等各個司法部門發來的彈劾,也全被李天攔截了下來。
現在的皇帝,權威十分鼎盛。
若是有選擇,滿朝大臣當然不愿意去埋怨皇帝。
因此,很多儒家大臣居然一時間把徐剛林當成了比曾黎更有威脅的禍害。
各種攻訐的辦法層出不窮。
不過在陛下跟首輔的照拂下。
那些伸向徐剛林的黑手全被攔截了下來。
但沒過幾日。
剛被關進大牢的侯路卻忽然傳出了一個消息。
他要舉報!
他聲稱自己手握關鍵證據,可以定罪一個朝廷內部比他更嚴重的碩鼠!
但他請求陛下可以從輕發落他。
可以查抄家產,但希望可以讓他回去照顧老娘。
聽到這話,徐剛林和曾黎商量了一下,決定次日對侯路進行審問。
但當天夜晚,侯路就死在了大牢里。
死因,是自行了結。
這下子,徐剛林怒了,法家怒了,李天也怒了。
要知道,侯路不是死在別處。
而是官府大牢啊!
有眾多高手把守,理論上絕不可能有人伸進人手的大牢啊!
現在,居然有人在大牢里不明不白的死去。
而且還是自行了結。
這是將他們當成傻子嗎?
沒有絲毫猶豫,李天召開了殿前會議。
面對眾大臣,李天直言不諱。
“你們干得漂亮啊!干得好啊!”
“要不是你們這回動手,朕還不知道你們居然有本事把手伸進大牢!”
“朕得謝謝你們,讓朕知道你們有多么無法無天!”
李天陰陽怪氣的叱罵,帶著一股慍怒的內力,在殿上回蕩。
感受到陛下身上冰冷的怒意,眾大臣全部噤若寒蟬。
只能全部裝作鴕鳥,垂著頭,被動的接受皇帝的怒火。
大殿上。
一眾儒家大臣的心里,也罵了那個居然把手伸到大牢里的家伙十八代祖宗。
干什么不好。
居然干這種讓陛下沒有安全感的事。
要知道,那是官府大牢,森嚴程度堪比皇宮的地方。
他們今天可以在大牢里殺人。
明天,豈不是就能對宮里下黑手?
這樣做,陛下可要大動干戈了。
他們只能祈禱,陛下的怒火別牽連到自己身上。
但是在驚恐之余,他們也有些好奇。
畢竟他們清楚,以自身的勢力,根本不可能把手伸到大牢里。
即便是朝堂上幾名最頂級的儒家大佬,亦是如此。
他們的余光偷偷掃過在場的同僚。
都很好奇,究竟是哪位神仙,路子這么野,居然能干出這么離譜的事。
但他們的視線只是在同僚身上略過,卻忽略了一點。
他們沒有看向皇帝。
而打量著他們的皇帝,還有身旁的小魏子,卻在他們一個個噤若寒蟬時,露出了微笑。
沒錯!
這一切,全是皇帝跟西廠自導自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