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陶海彥對面的石強，看見前者把桌上的筆墨紙硯遞了過來。
接著，旁邊的婢女上前，幫助石強研磨。
而陶海彥則說道：“雖然你讓你們教主采買大量人參前往土澳。”
“反常的資金流動，御史臺審計院一定會發現。”
“可御史臺對不同事件的審查力度，其實是不同的。”
“本來嘛！一個傳承幾百年的大派，其教主購買大批藥物到大周的殖民地。”
“不光審計院，就連西廠都會聞風而動。”
“但要是購買藥物的不是武當教主，而是一名商人。”
“購買藥物的目的，也不是治病救人，而是開辦藥物種植園呢？”
對于陶海彥的設想，石強并不知道靠不靠譜。
可是，看著陶海彥剛才僅憑幾句話就呵斥走西廠。
再看看他眼前這幅非常專業的樣子。
石強很難懷疑陶海彥話語的正確性。
他看著陶海彥，順從的點了點頭。
不過雖然石強是基于錯誤的判斷去相信的陶海彥。
可這個世上，基于錯誤思想和足夠幸運站隊正確的人并不少。
所以石強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至少在目前，陶海彥發揮了自己專業的商業水平。
給石強指了一條明路。
但是要讓這些從前打打殺殺的武林中人，僅憑陶海彥幾乎話確定大致方向后，就確定接下來的行動。
還是困難的。
他們這些人里，大多數都是在朝廷開始對武林門派強制征稅后，才開始學習商業知識。
為的，也只是規范性的做賬、規范性的交稅，不被稅務部門盯上，不被御史臺查水表，被西廠的人找麻煩。
而石強從未接觸過武當教的稅務，之前也沒從商的經歷。
雖然他腦袋還算活泛，可想讓他僅憑陶海彥的幾句話就補齊整個計劃。
這屬實有點強人所難。
所以，他只能對陶海彥投以求助的眼神。
看著對方求助的眼神，陶海彥一笑。
他說道：“罷了，我今天就好人當到底，親自教你怎么做。”
說著，他起身推開了包廂的窗戶。
接著，他指著樓下排起長龍的隊伍，問石強：“你知道這場大蕭條是為何嗎？”
“錢洪澤繁榮？”
石強不自信的答道。
在返回中原的途中，他也聽了很多人，特別是趙欒提起過京都長樂街的股災。
在許多人的口述里，他知道這次股災和“錢洪澤繁榮”有很多聯系。
只不過，要是現在問石強兩者之間有什么具體的關系。
他卻是答不出來。
所以，他只能說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面對石強的回答，陶海彥不置可否地微微頷首。
他開口道：“是也不是。”
“大蕭條、股災這些事情，和‘錢洪澤繁榮’有著密切的關系，可它本質，還是由于整個大周在進行扭曲的投機行為。”
頓了下，他對石強笑道：“當然，你不用知道這些事情。”
“因為我真正的問題是，‘錢洪澤繁榮’是如何創造出來的？”
“這……”
如果陶海彥下樓，詢問長樂街那些排隊出售股票的股民，‘錢洪澤繁榮’是如何創造出來的。
恐怕他們可以說的十分詳細。
可石強對這方面的了解卻不多。
于是，他只能對陶海彥投以疑惑的目光。
陶海彥微微一笑，說道：“說起‘錢洪澤繁榮’，其實就要說戶部當初在征收商稅時，制定的減稅政策了。”
“戶部當初為了支援大周，進行陛下的遠征西洋計劃。”
“加上自己的審計權從戶部挪去了御史臺。”
“在不用考慮征稅成本的前提下，戶部的官員使用了與從前不同的方式進行增稅。”
“他們增收了商稅！”
對于這些內容，石強都不太懂。
但聽著陶海彥的講述，他仍然覺得很有意思。
于是，在聽到陶海彥滔滔不絕的說起官場往事時。
他大氣都沒敢喘一下。
生怕錯過什么細節。
只聽陶海彥繼續說道：“但是戶部在這個過程里，為了引導大周的坊間資源投進戰爭里。”
“他們制定了一個古怪的政策。”
“現在的內閣首輔，當初的戶部尚書錢洪澤規定。”
“只要百姓把錢投進軍火、紡織、造船、鋼鐵、采礦、制藥、運輸和鐵路這些有利于遠征計劃的行業。”
“他們每年就可以得到等同于投資金額十分之二的減免商稅額度。”
“雖然錢洪澤的這個想法十分精妙，可他明顯忽略了一個問題。”
“老百姓雖然的確可以通過投資那些領域的產業，推動那些產業的發展來獲取減稅額度。”
“可很明顯，比起投資產業，玩金融股票就要簡單多了。”
“畢竟，投資產業還得費心經營，可玩股票，只用讓別人為自己經營產業即可。”
不知為何，石強總覺得陶海彥在說這些時。
他看向樓下那些排成長龍的隊伍，語氣非常戲謔。
但是石強覺得，這并非自己該操心的事情。
于是他問道：“那我該怎么做？投資股票？”
“現在去投資股票，是想找死嗎？”陶海彥冷哼一聲道。
他重新看向石強，道：“現在去接盤，你們武當教的下場會比你被西廠的人發現更凄慘。”
“股市和其背后的‘錢洪澤繁榮’，都破滅了。”
石強聞言，及時捧哏道：“那我們該怎么做？”
“很簡單。”
陶海彥回答。
“雖然‘錢洪澤繁榮’已經破滅，可締造這一切的錢洪澤，卻仍是內閣首輔。”
“短期內，他還不會淪落到政息人亡的程度。”
“所以，朝廷在政策上仍然鼓勵大家投資軍火、紡織、鋼鐵等領域。”
“只是比起兇險不已的股市，朝廷更倡導投資產業。”
“畢竟，實業產業只有出現經營問題時，才會破產。”
頓了下，陶海彥走到石強身旁，對他說道：“你現在給你們教主寫信。”
“讓他托關系派人去開辦一家制藥公司，注冊地就在京都，可是備注的時候，說明你們將在土澳種植藥物。”
“理由嘛！一是土澳的土地肥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