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王二的回憶,陳虎總算得知了事情的全貌。
王二自然與陳虎之間,沒有仇怨,更是鮮有交集。
王二本名王兵,家中兄弟四人排行老二,故被稱作“王二”。
早年饑荒時,王二家?guī)卓谌硕紱]能熬過去,反倒是南下乞討的王二活了下來。
二十五歲那年,王二回村,在南方做苦力讓他攢了一筆錢,回到家不僅給父母兄弟修葺了新的墳碑,還翻新了屋子,娶了個媳婦兒。
結(jié)婚后沒多久,王二妻子就為他誕下了一個兒子,兒子取名王勝。
對于王二這大字不識半個的苦命人而言,王勝取名寓意很簡單,就是勝利。
王二家中的田產(chǎn)不多,再加上那些年頭糧食不能高產(chǎn),所以養(yǎng)活一家子十分困難,這才讓王二被迫進(jìn)山成了一名獵戶。
好在,王二捕獵仿佛有著天分,這些年來收獲頗豐。
后來,王勝逐漸長大。
王二因為早年到過南方,見過念書識字的人有著怎樣的社會地位。
所以,在知曉鎮(zhèn)上開辦學(xué)校后,第一時間內(nèi)便將王勝送去念書!
王勝也不負(fù)父親所托,學(xué)習(xí)一直名列前茅。
直到去年,國家恢復(fù)高考,王勝也起了參加高考的念頭,王二自然贊許。
于是乎,今年趁著收成欠缺,再加上各種災(zāi)荒,王二愣是靠著打獵,送兒子前去高考。
王勝也用一份錄取通知書,回報了王二的艱辛。
但考上之后,學(xué)費(fèi)又成為了家中最大的難題!
由于實在湊不出這學(xué)費(fèi),王勝今年并沒有如愿去念大學(xué)。
好在,村長這時候找到了王二,告訴他可以簽個文件,弄個補(bǔ)助,有國家救濟(jì),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
王二大喜,但誰知村長陳橋卻提了一個條件。
那晚剛好是雪災(zāi)過去的第五日,鎮(zhèn)上災(zāi)后重建調(diào)查組剛來過村里。
村長將助學(xué)補(bǔ)助和貧困補(bǔ)助的單子,擺到了王二的面前,坐在王二家炕頭上的村長陳橋沉著臉,冷聲道:
“這文件我能運(yùn)作給你搞定,還可以讓我來做擔(dān)保人,可是這次雪災(zāi)死了不少人,陳虎又立了功,上面有把我給換掉的意思,我要是下崗了……”
說著,村長看似無意地朝著一旁的王勝,接著話鋒一轉(zhuǎn),嘆氣道:
“陳虎那小子最近倒是聲名大噪,不過弄些鬼鬼神神的,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倒是你家王勝出息啊!和陳虎差不多的年紀(jì),能考上大學(xué),真就是文曲星下凡!”
“你老王家出了個武狀元,就是不知道要是陳虎頂了我的崗,看著和他年紀(jì)相仿的小勝,能不能平常心對待?”
說者有心,聽者也當(dāng)即明了。
當(dāng)陳虎從王二嘴里聽到村長的名字時,眼底便閃過了濃烈的殺意!
王二接著講述,那晚過后,村長告知文件遞上去等到審批有結(jié)果,估摸著得個把月。
實際上,他動了很多心思,卻始終沒想到要走到殺人這一步。
可隔日村長家兒子卻又一次找上了門!
陳西海上門比起村長直截了當(dāng),直接就把話攤開了講,依照王二描述,當(dāng)時陳西海的原話是:
“王勝倒是出息,文曲星下凡呵!”
“嘖嘖嘖……可惜文曲星沒錢也念不成書!我實話告訴你吧王二,陳虎先前獵野豬卻丟了頭豬的這事兒,大家都知道。”
“偏就你家大半夜熏豬肉,這事兒你可算與人家結(jié)梁子了。等到陳虎接了我爸的崗,你這文件,只怕發(fā)下來,你也落不到一分到手上。”
“可憐王家十幾代人,才祖墳冒了青煙,出一個大學(xué)生……”
這日,陳西海走后,王二便在心底打定了主意!
作為多年獵戶,王二自然清楚什么地方有狼窩,也清楚這光景,山里死個人,尸體都不可能找到,更別提留下什么證據(jù)讓人報警啥的。
一番合計過后,王二發(fā)現(xiàn)自己還缺一個讓陳虎進(jìn)山的機(jī)會。
所以,他便將心思放到了隔壁馬老三家。
馬老三與陳虎有交集,陳虎又是個多次進(jìn)山的主,所以用馬老三為餌,誘騙陳虎進(jìn)山殺害,最后再嫁禍給野狼的計劃就此展開!
聽完王二講述之后,陳虎沒再多言,馬老三則紅著眼,大罵王二不是個東西。
陳虎沒再看瀕死的王二,轉(zhuǎn)而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馬老三,思索片刻后,冷冷出聲道:
“馬老三,你人不錯!”
陳虎突如其來的一句夸贊,讓得馬老三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只能訕笑兩聲,摸著頭沒接話。
陳虎接著取出手中短刀,端詳一陣后,將其扔到了地上。
刀刃深深嵌入雪地里,看得馬老三心頭一陣發(fā)顫。
陳虎接著緩緩出聲道:
“老三,我記得你家里有個兒子,你娘今年得有……六十多了吧?”
馬老三聞聲,急忙點頭,應(yīng)道:
“對!兒子叫馬走日,這小子今年滿十二歲了,俺娘今年也有六十三。”
陳虎這時怪異一笑,手指著地上的那柄短刀:
“你看,眼下這王二要?dú)⑽遥€差點兒殺了你,這剛才要是我不出手,你家里老娘和妻兒只怕想給你收尸,都沒地兒找。而你被野狼吃干抹盡后,你妻兒老小,一家子只怕是都沒辦法度日,你說是吧?”
馬老三重重的點頭,而后望向一旁奄奄一息的王二,語氣堅定道:
“虎爺,往后我這條命是你給的!只要能給我全家老小一口飯,說啥我都要報答你!”
陳虎輕笑一聲,擺了擺手道:
“報答我用不上,只不過這王二又要?dú)⒛悖忠獨(dú)⑽遥@讓我再給他救回去,我做不到,要不索性給他留在這兒給野狼吃了罷了?”
聽著陳虎循循善誘的引導(dǎo),馬老三先是一愣,而后猶豫道:
“這……可是,可是咱們回去后咋說啊?”
陳虎淡然的聳了聳肩:“很簡單!我來救人,沒救成就是了,再說了,他還殺了那朱明,到時候警察也不會放過他,鐵定槍斃!救了也是白救不是?”
“索性他一命償一命,這樣起碼朱家不知道這件事情,也算給王二家中老小,留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