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時間內(nèi)出現(xiàn)時,面對我舉槍威脅,很自然的放下槍,那時候,我還沒有懷疑你。”
“如果你真的僅僅打算在此避雨,不對我倆獵捕的那頭山君動心的話,那等你臨行時,我會告知你那片湖泊的位置,將湖里面我們所布置的捕魚籠中的幾百斤漁獲,全數(shù)都留給你!”
陳虎說著,突然頓了頓,看向了一旁逐漸平息怒意的馬老三:
“你與老三攀談,一切看似沒有紕漏,但你千不該,萬不該提出幫忙守夜。”
“對我而言,防人之心比防虎之心更甚!”
“山君固然駭人,但人心詭譎卻比這頭山君更陰暗,更有危險!”
“你的破綻就在夜間,這般冷的天氣,即便山洞遮擋了寒風,柴火堆提供了些許熱量,但半夜為了避免失溫,總是會接連醒來,你卻一覺睡到了接近天亮,這才醒來打算去上廁所,你其實一直都醒著吧?”
陳虎的這番言論一出,鄭榮生頓時面如死灰,接著狂笑著張嘴,正想說些什么,卻見他不斷的往外咳血。
而仰躺下的他,所咳出的鮮血全部噴在了他的臉上,看上去十分駭人!
很快,鄭榮生便閉上了眼睛,徹底沒了動靜。
眼瞅著一條人命在自己的面前流逝,陳虎自然見怪不怪,但他卻注意到一旁的馬老三的臉色也頗為鎮(zhèn)定,當即輕笑道:
“老三長進不錯,這是不怕了?”
馬老三臉色煞白,搖了搖頭:
“虎哥,這廝該死!他上山前竟然還殺了鄰居,拿走了人家里面僅有的財物!”
陳虎聞言,點了點頭,旋即又搖搖頭:
“對也不對!”
馬老三聽到這話,一臉不解的望向陳虎:“虎哥,哪兒不對?”
陳虎好似漫不經(jīng)心的一般上前,抬腳將鄭榮生的尸體翻了個面,面朝雪地,接著冷哼道:
“在生命受到威脅時,做出任何事情,都不奇怪。”
“老三,你太死板了!”
“有時候,你需要心狠一點。”
“假設(shè)今天沒有這處山洞,咱們進山又迷了路,走不出去,僅有一份干糧,吃了的人有機會活著,你僅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是殺了我,奪得活下去的機會。”
“第二個選擇是等著我殺了你,那你會怎么選?”
陳虎的這番言論,讓得馬老三一陣茫然。
馬老三趕忙搖頭道:“不會的……不會的……”
陳虎聞言,卻無奈的嘆氣道:
“這只是一個假設(shè),我是想告訴你,有時候,我們并不需要對陌生人,對一些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浪費心力。”
“也許,先前我們將鄭榮生這廝趕走,就不需要冒險,也不會讓你差點兒被一槍打死!”
“你前半生也許信仰著你只要自己努力,就能過好日子的想法,但我告訴你,這是不對的!”
馬老三聞言,滿眼迷茫的望向陳虎,微微歪頭:“不對?”
陳虎重重的點頭,然后俯下身,將鄭榮生掉落在一旁的獵槍拾起:“不對!”
接著,陳虎又在鄭榮生的兜里面一陣摸索,翻出了不少子彈,隨即便將這把獵槍和子彈,全部盡數(shù)交給了馬老三。
馬老三癡癡的接過那桿獵槍,喃喃出聲道:“那什么才是對的?難道不是需要我去爭取,去奮盡全力才能夠養(yǎng)活全家,才能夠過上好日子?”
陳虎抬手,拍了拍馬老三的肩膀,露出一抹淺笑:
“老三,老話說以形補形,也就是吃啥補啥。”
“所以,哪怕你能吃苦,那也是沒用的。”
“你就算吃再多的苦,也過不上好日子,因為你能吃苦的話,你的人生就會有更多的苦在等著你。”
“如果你要想過上好日子,那在大多數(shù)時候,你得學會吃人!”
……
雪地上,匍匐著一頭老虎與一個男人的尸首。
冰寒刺骨的冷氣,無時無刻的不在侵襲。
天色逐漸放亮開來,馬老三整個人容光煥發(fā),昨晚他休息得不錯,陳虎倒是一夜未睡,顯得有些憔悴。
一大早,陳虎便讓馬老三去湖邊把漁獲收過來。
兩日的漁獲加在一起,估摸著能有四百來斤。
這般收獲,已然算是大豐收了!
但要說到真正的收獲,還是那頭重達五、六百斤的老虎!
二人忙活了一上午,將所有的漁獲掏空內(nèi)臟,串在藤條上。
接著,他們又找來藤條將那頭老虎與漁獲一起綁在了拖車上,等到吃過了午飯,二人這才結(jié)伴往山下去。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
除了山路陡峭崎嶇、冰雪濕滑、積雪遮蔽路況,容易出現(xiàn)意外的情況之外,更讓陳墨和馬老三頭疼的還是拖著一千多斤的獵物,他們不能走山澗小道。
畢竟,他們二人要避免獵物打翻的情況發(fā)生。
因此,他們只能一直繞路。
再加上拖車的沉重,這就導致兩人的下山的速度,一拖再拖。
這也讓得陳虎不免有些焦慮。
眼下沒了那處山洞做庇護所,萬一此刻下起大雪,抑或是出點意外,導致他們天黑前沒能夠走出大山。
如此一來,他們倆必然要折在此處!
忙活趕路許久,陳虎終于是撐不住了,停下來歇息。
馬老三見狀,也是直接癱坐在雪地上面,大口喘著粗氣。
二人利用藤條拉著拖車,肩頭毛襖早已被藤條磨破,肩膀更是一片鮮血淋漓,還不敢輕易停下或是換一只肩膀來受罪!
畢竟,這鬼天氣若是傷口滲血,沒一會兒功夫,火辣辣的傷口就會因為鮮血凍結(jié)而直接麻木!
陳虎急忙取出酒壺,先往自己的肩頭撒了點,又猛灌了一口。
接著,陳虎再將酒壺遞給了一旁的馬老三,示意馬老三學著他的樣子照做。
馬老三接過酒壺,也跟著陳虎學,將酒水灑在肩頭的傷口處。
本來就火辣辣的肩頭,頓時就有一陣撕裂的痛感,再度襲來。
馬老三有些吃不消,連忙也猛灌了一口酒水,感受著渾身暖意,這才吐出了一口濁氣。
陳虎見馬老三一臉猙獰的神情,不由得大忍不住笑道:
“高度酒能消毒,避免回去傷口發(fā)炎,還能夠稀釋肩膀皮膚磨損滲出的鮮血,高度酒不會凍住,這樣回去的話,也不至于太嚴重。”
“要是傷口凍傷了,只怕一個不慎,整條手都會廢掉的!”
馬老三聞言,心中不由得一陣感慨,陳虎的各種知識點總是恰到好處的輸出,多數(shù)時候都是救命的招數(shù),此行也算是讓他受益匪淺。
接近晚間時,陳虎和馬老三終于是下了山。
兩人合力將獵物拖到了陳虎家中后,馬老三也再沒力氣走回家中,兩人就這么倒在了陳虎家的院子里面。
直到楊蓉看見院子里面的二人,這才找來張大娘一家,幫著把人給抬到了屋里面。
馬老三家婆姨在得知自家男人回來時,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到了陳虎家。
眼見著馬老三沒事兒,這才松了口氣,又趴在床頭,哭泣個不停。
還是楊蓉心疼和馬老三放在一張床上的陳虎被吵到,這才將馬老三媳婦勸到隔壁屋歇著。
為了方便照顧,楊蓉也就讓馬老三媳婦在家里待著,一起照顧馬老三。
陳虎和馬老三這一覺,直接就睡到了第二日晌午。
陳虎醒來時,便瞅見了躺在自己旁邊,鼾聲震耳的馬老三。
穿戴好來到堂屋之后,陳虎正瞅見楊蓉在灶房里面忙活著。
陳瑤與陳真兩個小家伙,此時正圍坐在火爐邊上烤著紅薯。
那紅薯的芳香,直接就讓得陳虎的肚子,發(fā)出了一陣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