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拂女聽到陳虎的問話,卻是回答不出來,不由得搖了搖頭。
“自古不缺人才,缺的從來都是機會!”陳虎語氣深沉道:“我給小天一個機會,也給我自己一個機會?!?/p>
煙頭被掐滅,陳虎神情恍惚的躺靠在椅子上,頓了頓,接著說道:
“安排一下你手底下的人,我會給他們真實且合適的身份,外籍面孔作為陳氏糧農集團從沙俄以及周邊各國聘請的專家,東亞面孔會拿到華夏的身份證。一半留在這兒,一半收拾收拾,過幾天,我們去京都!”
紅拂女聞言,像是明白了什么,微微頷首,美眸之中露出欣喜道:“我明白!”
兩日后的深夜,陳氏糧農集團的一處廢棄倉儲庫房內,昏黃的燈光照射在一張張冷峻的臉上。
三十余人,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宛如一群蟄伏的獵豹。
陳虎站在他們的面前,目光如炬。
“從今天起,你們和九頭蛇組織再無瓜葛!”
“你們只忠于陳氏!”
“跟著我,你們會得到想要的一切:財富、自由……”
陳虎的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敲擊在這些人的心上。
憧憬的光芒,隨后在他們的眼中閃爍。
“我們誓死追隨陳氏!”
震耳欲聾的吼聲,在倉庫內內回蕩。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成小天隨后帶著十幾個形色各異的人,走了進來。
這些人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病入膏肓,有的甚至于連站立都困難。
倉庫內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陳虎指著這群殘疾人,對先前那三十余人說道:“你們的合法身份,就在他們的身上。”
“記住他們的信息,記住你們的新名字?!?/p>
“外籍面孔的,回頭小天會安排你們去一趟沙俄,以專家顧問的身份回來?!?/p>
興奮的情緒,隨即在人群之中蔓延。
紅拂女隨后走到陳虎的身邊,壓低聲音問道:“這群殘廢,是什么來頭?”
陳虎彈了彈煙灰,語氣平靜道:“有一個組織,自稱‘家族’。”
“他們的頭領,叫家長?!?/p>
“那位家長會收養一些先天不足的孩子,為他們上戶口,然后盡量避免他們在社會上留下痕跡。”
“等到合適的時機,就把這些孩子的身份給賣出去。”
“因為身份真實,又沒有任何社會關系可以證偽,所以非常可靠。”
紅拂女的目光隨后落在一個手腳不協調,渾身抽搐的腦癱男孩身上。
男孩的眼神空洞,嘴角流著口水。
紅拂女的心頭,不由得涌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這個家族,真是不做人事!”
她走到男孩的面前,蹲下身子,柔聲問道:“小弟弟,你要是把你賣出身份的錢拿來當報仇的本錢,姐姐幫你殺了那個所謂的家長,怎么樣?”
腦癱男孩聞言,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瘦弱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口水順著嘴角流淌下來。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紅拂女,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不賣……不賣了……”
其他的青年孩子也紛紛附和道:“我們也不賣了!”
“我們要離開這里!”
“我們不賣身份了!”
倉庫內原本興奮的氣氛瞬間凝固,只剩下這些殘疾孩子們的抗議聲。
陳虎笑而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紅拂女有些著急,連忙問道:“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突然改變主意了?”
這群殘廢對紅拂女怒目而視。
“沒有家族,我們早就被當成垃圾扔了!”
“家族是我們的恩人!”
“賣了我們,錢會讓家族拯救更多像我們一樣的……”
一個獨臂少年哽咽著說道:“我們……我們也想為家族做點事……”
紅拂女聽到他們的話后,心頭不由得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她連忙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
陳虎這時冷冷地看著他們發聲道:“紅拂女方才說殺了你們的‘家長’,可以不算數?!?/p>
“但我要是打算除掉你們的家族呢?”
“那你們和你們的家長,都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殘廢們頓時不再鬧騰,一個個低下了頭,不敢再吭聲。
成小天這時趕忙上前怒斥道:“不想死的就趕快完成交易!”
“別給臉不要臉!”
“這是你們報答家族的機會!”
在成小天的威逼利誘下,身份交接總算是完成了。
倉庫內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昏黃的燈光照射在空蕩蕩的地面上。
陳虎隨后對成小天吩咐道:“我過幾日要去一趟京都?!?/p>
“陳氏糧農集團這邊,你好好打理?!?/p>
成小天聞言,急忙答應道:“虎哥放心!一切有我!”
“有重大抉擇的話,我會在第一時間內,聯系您的?!?/p>
陳虎聞言,點了點頭,轉身便離開了倉庫。
紅拂女緊跟而上,來到庫房門口,望著離去的殘廢們,不由得發出一聲感嘆道:“他們……也挺可憐的……”
陳虎聞言,不以為意道:“怎么?你也有慈悲心呢?”
紅拂女聽到陳虎這話,執拗地扭過頭,沒有吭聲。
陳虎不由笑著說道:“一個窮兇極惡的匪徒,也許是個慈祥的父親?!?/p>
“一個滿手鮮血的劊子手,也可以是一個不忍見屠豬宰牛的軟心腸……”
“人就是這般矛盾并存的存在,多元而有趣!”
“可以有諸多互不相斥的矛盾共存。”
頓了頓,陳虎又說道:“就像我,既可以心狠手辣,也可以悲天憫人?!?/p>
“這取決于我的目標,以及我的利益?!?/p>
紅拂女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后說道:“我不懂你!”
陳虎聽到紅拂女這話,不由得笑了笑道:“你不需要懂我!”
“你只需要明白你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這就足夠了?!?/p>
說完,陳虎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紅拂女站在原地,望著陳虎遠去的背影,眼神復雜。
她不知道她該不該去相信陳虎。
但她知道,她已經沒有選擇了。
現在,她只能跟著陳虎,繼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