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行聽到陳虎的話，不由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孩子，你太天真了！”
“人類文明建立在積累上。”
“資源集中才能夠發展工業，才能夠創造科技，才能夠讓文明不斷前進……”
“這是亙古不變的規律！”
“均分財富，只會導致文明的停滯，甚至于倒退。”
陳虎聞言，依然不解。
“人類的文明發展，比起無數個個體的人生幸福還重要嗎？”
易天行聽到陳虎的詢問，眼神堅定，語氣不容置疑。
“當然！”
“如果文明不能進步，那么就是在退步。”
“文明的發展從不與個體的悲歡掛鉤。”
說到這里，易天行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向遠方。
“就像采集時代的人，他們每個月僅有幾天的時間需要打獵。”
“農耕時代，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而工業時代的人們不僅需要十二小時工作，還需要兩班倒。”
“到了今天，‘加班’這個詞也被常用。”
“往往結束一整天的工作，回到家后，領導的一個電話過來，那你就得接著打開電腦……”
易天行說到這里，突然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什么。
“又比如，醫療技術的進步，延長了人類的壽命，卻也帶來了人口老齡化和資源分配的難題。”
“又或是，互聯網的發展，方便了人們的溝通，卻也滋生了網絡暴力和信息繭房。”
他看著陳虎，眼神之中，充滿了無奈。
“我們期望著一個平等而和諧的社會，但卻不能沉溺在烏托邦之中。”
“很多時候，我們需要正確地面對這些問題。”
“這個世界由條條框框搭建，又在無知之幕的影響下，讓各種矛盾合理的共存。”
“接納這一切不可取，可若是異想天開，有均分財富的這種想法，那無異于陷入烏托邦的幻境之中。”
這時候，易天行的語氣變得沉重。
“孩子，這個世界遠比你想象的復雜。”
“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隨后，易天行拍了拍陳虎的肩膀，深深嘆了口氣。
陳虎隨后卻是陷入了沉默。
可以說，易天行對于陳虎的人格塑造、理念搭建以及認知重塑，從來不是當頭棒喝或者醍醐灌頂的。
易天行留給陳虎的，只有無盡的思考。
……
陳虎從睡夢之中醒來，夢里的易天行已然只存在記憶里了。
他的懷里，靜躺著身穿性感睡衣的孫若薇。
孫若薇如一只慵懶的小貓，蜷縮在別扭的臂彎里，呼吸均勻而綿長。
幾縷發絲散落在孫若薇白皙的臉頰上，更添幾分嫵媚。
陳虎輕輕地抽出手臂，生怕驚醒了她。
這時。孫若薇的眼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到陳虎正注視著她，孫若薇的臉上不由得泛起一絲紅暈。
“你醒了？”
孫若薇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卻又格外溫柔。
“嗯！”
陳虎聞言，笑了笑。
“幾點了？”
“快九點了！”
孫若薇伸了個懶腰，曲線畢露。
“對了！今早成本西給前臺打了個電話，說有人約見你。”
陳虎聽到這個消息，不由得微微一愣。
“約我？”
“是啊，好像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
孫若薇從床上坐了起來，開始穿衣服。
“具體幾點，在哪兒？”
陳虎也跟著起身。
“這個成本西沒說，只是讓你回電話。”
陳虎穿好衣服，連忙走到酒店的電話旁。
“8008房間，早上的電話，幫我回撥。”
他對前臺服務員說道。
很快，電話接通了。
“喂！成本西，我是陳虎。”
“陳虎，你醒了！太好了，那人說下午三點，北郊別墅區，具體地址我一會兒發你傳真。”
成本西的聲音里面，帶著一絲興奮。
“什么人啊？這么神秘？”
陳虎聞言，有些好奇。
“這人……是我爸的摯友，前些年在南方只手遮天的角色，沒想到竟然會約見你……”
成本西的語氣之中，充滿了驚嘆。
“我知道了！”
陳虎隨后掛斷了電話。
午后，陽光明媚。
陳虎按照約定時間，驅車來到了北郊別墅區。
這棟別墅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大太多。
不僅有花園，甚至于還有一片小湖泊。
陳虎被別墅保安送到了書房。
書房內，一個白頭發的中年男人正在練字。
他身穿一襲白色唐裝，氣質儒雅，卻又不怒自威。
見到陳虎后，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你就是陳虎？”
男人的語氣冰冷，帶著一絲審視。
“是我！”
陳虎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我叫吳中天，算得上成本西的叔父。”
男人的語氣傲慢。
“是他父親托我見你一面。”
“你的那些項目，還有地產的計劃，都很有遠見。”
吳中天頓了頓，眼神之中，這時候閃過一絲不屑道：“但卻不合時宜！”
“像是一個抄作業忘記省略姓名一欄的傻孩子。”
“資本歷史的確可以參照，但并非一成不變的照抄。”
“要符合國情，要符合文化背景。”
陳虎聽著吳中天的話，嘴角卻是勾起了一絲冷笑。
“你很可笑！”
“一個自以為聰明的人，恰恰最傻！”
“我摸著石頭過河。”
陳虎的語氣，狂傲不拘。
“而你在岸上，看著我渡河說教。”
“真是可笑之極！”
“可笑？”
吳中天放下手中的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年輕人，你太自信了！”
“自信是好事，但過猶不及！”
陳虎聞言，毫不退縮。
“您說的國情，不過是計劃經濟的殘留。”
“十年浩劫，百廢待興。”
“人民需要什么？”
“需要的是物質的豐富，生活的改善。”
“而這些，計劃經濟能給嗎？”
吳中天聞言，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那你覺得，什么才能給？”
陳虎這時候，眼中卻是閃過了一絲精光。
“市場。”
“開放的市場，自由的競爭。”
“讓人民自己選擇，自己創造。”
“這才是發展的根本！”
“未來十年，商品經濟將蓬勃發展，個體戶將遍地開花。”
“城鎮化進程加快，房地產將成為新的增長點。”
“沿海地區將率先開放，吸引外資，帶動經濟騰飛。”
“這些，都是不可逆轉的趨勢！”
“而我，有無數種方法，加快這一進程。”
“并從中，獲取我應得的利益。”
吳中天聞言，瞇起了眼睛，仔細審視著陳虎。
“你說的這些，都太過于宏大。”
“像空中樓閣，不切實際。”
陳虎這時候笑了笑。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時間會證明一切。”
“您現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我有完整的規劃，足以改變這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