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實接過報告，打開一看，面露驚色地問道：“這是？”
“葛雅嫻已經懷孕了！”
“那老龐他還……”
“走吧！”
景云輝站起身。
李秋實眉頭緊鎖地跟在景云輝的身后，小聲問道：“我們……我們要怎么處置老龐？”
“我們處置不了，只能把他送回國內，交給組織處理。”
李秋實面露難色，喃喃說道：“這樣的話，老龐就完了！”
景云輝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李秋實，問道：“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接著又道：“亦或是，你打算欺瞞組織，拒不上報？”
李秋實身子一震，急聲說道：“那肯定不行！”
景云輝不再多言，走出辦公室。
他們上到三樓，在一個封閉的小房間里，見到龐正飛。
此時的龐正飛，腦袋上纏著一圈紗布，眼眶烏青，眼睛里爬滿了血絲。
坐在地上，表情呆滯，面容麻木。
看到景云輝和李秋實走進來，他連忙從地上爬起，搶步上前，顫聲說道：“市長！老李！你倆……你倆不能不管我！你倆得救我啊！”
景云輝沉默未語。
李秋實看著龐正飛，突然之間，感覺眼前這個人很陌生，陌生到自己仿佛從來都不認識他。
他忍不住在龐正飛的肩膀上狠狠錘了一拳，怒聲說道：“老龐，你……你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你是瘋了嗎你！”
龐正飛雙手抱頭，死命地揪著自己的頭發，依靠著墻壁，慢慢蹲到地上，嗚嗚地痛哭起來，斷斷續續地說道：“我不想的！我也不想這么做的！可我沒辦法！沒辦法啊！”
看到龐正飛這副模樣，李秋實心里也很不是個滋味。
他手指顫抖地指了指龐正飛，怒氣不強，恨其不爭，說道：“你啊你啊！”
龐正飛慢慢抬起頭，問道：“我……我會是什么下場？”
“你說呢？”
李秋實走到龐正飛對面，也蹲了下來，說道：“剛剛，我和市長商議過了，只能把你送回國內！”
“不行！我不能回國！我會死的！我會身敗名裂！我不能回國！”
龐正飛情緒激動的臉色漲紅，沖著李秋實大聲吼叫。
李秋實怒聲質問道：“那你讓我們怎么辦？這么大的事，我們能不向組織匯報嗎？”
“可以的！你們可以不匯報的！只是死了個把人而已，這種事，在蒲北每天都在發生，你們可以不向組織匯報的，就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組織也不會知道的！”
李秋實像看個怪物似的看著龐正飛，幽幽說道：“老龐，你……你怎么會變成現在這樣？你到底怎么了？你還是龐正飛嗎？”
如果他不是個***員，不是一名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他都要懷疑，龐正飛是不是被妖魔鬼怪附體了！
龐正飛呆愣住，他怔怔地看著李秋實，眼淚止不住簌簌流淌下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權力，真是個令人著魔的東西。
什么是絕對權力。
讓一個人死，這并不算絕對權力。
而能讓一個必死之人，可以不用死，這才是權力的巔峰。
龐正飛在拉蘇就能做到這一點。
他一句話，可以讓人生，也可以讓人死。
任何人見到他，都是充滿了敬畏。
他坐在警察局里，就如同活在人間的判官、閻王。
這種感覺，太美妙，太令人享受，也太讓人不想失去。
為了維護自己手里的權力，他已經到了可以不惜任何手段的地步。
李秋實走到龐正飛近前，抓住他的衣領子，用力地搖晃著他，說道：“老龐，你殺人了，你知不知道，你殺人了！”
“我殺人了……”
龐正飛喃喃說道。
他舉目看看面前的李秋實，再看看一旁的景云輝，瘋狂地大叫道：“你們呢？你們沒殺過人嗎？老李！小景？難道你們就沒有殺過人嗎？”
李秋實怒聲道：“我們殺的都是該死之人！”
“難道葛雅嫻她不該死嗎？她勾結漢興軍，害死我警察局里那么多的兄弟，她他媽不該死嗎？”
“你先看看這個吧！”
李秋實把口袋里的檢驗報告掏出來，狠狠拍在龐正飛的胸口上。
龐正飛接過報告，打開一看，整個人頓時呆住了。
她懷孕了？
她怎么沒說啊？
她為什么不告訴我？
剛才還神情癲狂的龐正飛，如同挨了一記重重的悶棍，他身子搖晃著，跌坐在地，他目光呆滯、空洞，只喃喃念叨著：“她沒說，她什么都沒說啊……”
站在一旁的景云輝，深深吸了口煙，反問道：“你給過她開口的機會嗎？”
根據赤鬼的報告，葛雅嫻進入安全屋，連二十分鐘都不到，龐正飛便把她的尸體背了出來。
也就是說，她剛進屋，連話都沒說上幾句，人便已被龐正飛殺害。
“老龐，你說葛雅嫻該死，那董樹文呢？安全屋對面的那個住戶！”
“他是個毒鬼！一個無藥可救的爛毒鬼！他為什么要活著？他活著也是在浪費社會資源！他就該死！”
“是因為他看到了你的樣子，你得殺他滅口！”
“一個毒鬼而已，因吸毒過量而死，這不是很正常嗎？毒鬼吸嗨了，便想要更嗨，不停的給自己注射毒品，一支、兩支、三支……這不是很正常嗎？沒有人會懷疑這是他殺。他是因為吸嗨了，神志不清，給自己注射了過量毒品才死的！”
龐正飛瞪大眼睛，看著景云輝，一副理所應當，事情本該如此的樣子。
說實話，景云輝也厭惡吸毒者、癮君子，對其深惡痛絕，但他還遠遠做不到龐正飛這種地步。
李秋實的三觀都快被擊碎了。
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自己的同志嗎？真的是一名華國警察嗎？
他是怎么說出這種話的，還是以如此無所謂的神態說出來的。
此時的李秋實，突然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你沒救了！龐正飛，你徹底沒救了！”
沒見到龐正飛之前，李秋實確實還想著要如何能幫龐正飛一把，盡量試試，看事情還有沒有周旋的余地。
而現在，他覺得已完全沒有必要再這么做，這個人，已經徹底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