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旅長什么意思?”
“首先,拉蘇軍并非是師出無名,景云輝是代理總司令,他調動自已麾下的部隊,進駐榮蘭峒,倒也合情合理。其次,倘若開戰,即便我們能得到民眾的遍布支持,而這個支持,又需多久能轉化成真正的戰斗力,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一年、兩年?”
說白了,他們四個旅,能不能在拉蘇軍第一旅、第二旅,北欽軍第一旅、第二旅、第十四旅、機動旅,這么多部隊的聯手攻擊下,堅持上一個月,都未可知呢!
以他們的軍事素養和軍事眼光看來,大概率是不能。
也就是說,北欽人的支持,都沒來得及轉化成實質性的戰斗力,他們就已先被敵人消滅。
周天佑的這番分析,也正是在場眾人不支持開戰的原因所在。
烏倫直視周天佑,意味深長地說道:“周旅長,以你和白家的關系,景云輝絕不會放過你的,難道周旅長就什么都不做,就心甘情愿的坐以待斃?”
周天佑是白家女婿,屬于半個白家人。
聽聞烏倫的話,周天佑什么話都沒說,又抽出一支煙,默默地抽起來。
在場四個旅的旅長、副旅長、參謀長,要么是白家、麻諾家的子弟,要么是兩家的親信。
都是深度參與者、直接受益者,真要出事,他們有一個算一個,誰都跑不掉。
看到現場眾人又都陷入沉默,烏倫心急如焚,雙手重重拍在桌案上,身子前傾,大聲道:“諸位倒是都說句話啊!”
沒人說話。
事到如今,他們也想不出太好的應對之策。
他們唯一能考慮的,就是自已的退路問題。
良久,諾林意味深長地說道:“烏倫族長,是不是可以考慮,先去大光或者杉馬那住上一段時間?”
諾林能說這番話,也是看在麻諾的面子上。
他受麻諾的資助和提攜頗多。
對于麻諾,他也十分敬重。
現在麻諾已死,他不希望連麻諾的血脈都斷絕。
烏倫雙目赤紅,大聲質問道:“諾林旅長,你是要我逃走?”
諾林苦笑。
以當前的局勢,別說是你,就算是我們,都得考慮,要不要逃走呢!
只是這話誰都不好直接說出口。
烏倫拳頭握得咯咯響,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會逃走!即便是死,我也要死在榮蘭峒,即便是死,我也要咬下景云輝身上的一塊肉!”
說完話,他又環視一眼在場眾人,拂袖而去。
“唉!”
昆保和諾林對視一眼,禁不住嘆息出聲。
一直沉默未語的十一旅旅長徐來軒,緩緩開口說道:“景云輝現在還在敢帕,我想,用不了多久,他就會重返榮蘭峒,到那時……”
他后面的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等到景云輝返回榮蘭峒,就是雙方撕破最后一層臉面,正式開戰之時。
與會之人,齊刷刷地掐滅手中煙頭,又齊刷刷抽出一支新煙,點燃,繼續吞云吐霧。
周天佑說道:“向外界求助怎么樣?”
昆保潑冷水道:“遠水解不了近喝!”
“所以,我們現在真的是毫無勝算?”
昆保伸出兩根手指頭。
“一,干掉景云輝,所有問題,迎刃而解。”
會場內陷入沉默。
人們默默吸煙。
“二,進入榮蘭峒,賭景云輝不敢也不愿意在榮蘭峒與我們開戰,逼他主動求和。”
“賭?”
“是!賭!”
“如果賭輸了,景云輝堅持要強攻榮蘭峒呢?”
昆保苦笑,說道:“我們都會死!而且都會成為北欽邦的罪人!”
會場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周天佑幽幽開口說道:“賭不贏的!榮蘭峒是北欽邦的根基,但不是洛東特區的根基,如果當前的總司令是康萊,他或許還真會心存顧慮,不敢打爛榮蘭峒,可景云輝會有顧慮嗎?他不會!恰恰相反,景云輝現在最希望的,反而是把北欽邦打爛,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排除異已,推倒重建,扶植起他自已的勢力!”
昆保直言不諱地說道:“所以,我們只有第一條路可走,干掉景云輝!”
周天佑搖頭,說道:“我們能想到的手段,景云輝會想不到嗎?現在想要干掉他,難如登天啊!”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昆保突然開口道:“景云輝一定會從敢帕返回榮蘭峒!”
人們點頭。
“你們說,他會選擇走哪條路?”
周天佑脫口而出道:“本帕山?”
不管景云輝選擇走哪條路,只要他離開敢帕地區,都得路經本帕山。
昆保點點頭,加重語氣道:“本帕山!”
漸漸的,與會眾人的眼中,皆閃現出光彩。
派出小股的精銳,喬裝成平民,于本帕山悄悄設伏,這或許是干掉景云輝唯一的機會。
也是他們扭轉局面,最后的機會。
四個旅的主官,最終一致決定,從各自的部隊里,挑選出最精銳的狙擊手,組成暗殺小組。
與本帕山偷偷設伏,爭取一舉干掉景云輝。
可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景云輝返回榮蘭峒,走的根本不是陸路,而是空中。
他是乘坐著直升飛機,從敢帕地區的邁昆谷,直接飛抵拉蘇軍第一旅和第二旅的住地,里丹村。
周天佑、徐來軒、昆保、諾林制定的暗殺計劃,都沒來得及實施,便胎死腹中。
當景云輝出現在第十一旅軍營的大門口,提出要面見第十一旅旅長徐來軒的時候,后者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景云輝來到已方軍營,還要見自已,他是瘋了不成?
難道他不知道,已方正苦無機會,要把他干掉嗎?
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成,竟敢這么光明正大的跑來自已的地盤上送死。
徐來軒向來沉穩持重。
可是此時,他也被景云輝到來的消息,震驚得大腦一片空白。
久久回不過來神。
半晌,他才從極度的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下意識地抓起電話,想給周天佑通風報信。
可是電話號碼已經輸入,他的拇指卻遲遲未能按下撥出鍵。
景云輝可不是個傻子。
他能來自已的軍營,一定是有所依仗。
只是,他的倚仗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