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蹙著眉頭。
靈娘的這番說辭,倒也無懈可擊。
只是……
總還是覺得哪里不對勁兒。
靈娘繼續(xù)道:“實在是后來六皇子太過愚蠢,自己暴露了,我們沒辦法,才推他出去的。”
顧沉抬眸:“那位仙仙姑娘,是你們的人?”
靈娘點點頭:“我們既想要六皇子在關(guān)鍵時刻做我們的替罪羊,自然會有諸多安排?!?/p>
顧沉又問道:“長公主的駙馬呢?”
靈娘笑笑:“那也是我們的人,事發(fā)后專門用來攀咬六皇子的。”
顧沉抿了抿唇:“言大人有權(quán)有勢,又有銀錢,你們也舍得只用來做一個攀咬的棋子?”
靈娘抬眸:“九皇子這個問題,好沒意思。”
顧沉不說話,只安靜聽著。
靈娘繼續(xù)道:“長公主駙馬,有權(quán)有勢,將來也必不好控制。”
“倒不如現(xiàn)在用了,省的將來麻煩?!?/p>
“扳倒一個嫡出的六皇子,又能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六皇子的身上,還是挺值得的?!?/p>
顧沉嘆了一口氣:“言大人知道你們這個想法嗎?”
靈娘笑道:“九皇子這話說的,如果言大人知道,他又豈會那么乖乖聽話?我們自然是有我們的話術(shù)?!?/p>
顧沉抬眸掃了靈娘一眼:“你們確實很厲害?!?/p>
靈娘再次笑笑:“多謝殿下夸贊?!?/p>
顧沉垂著眼眸:“繼續(xù)吧?!?/p>
靈娘既打算了要招供,用來換取為姐姐安葬,護著巧兒一生,自然就不會再耍什么心眼兒。
她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當(dāng)然,也有一時想不到的地方,顧沉就會適時的提點兩句。
靈娘就會又想到很多,然后都交代出來。
所以,顧沉審了許久。
一直審到暮色四沉,天色昏暗。
顧沉才終于起身,離開了天牢,往六皇子府去了。
顧燼已經(jīng)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你說出去見個人,就見了這么久?”顧燼迎上來,語氣中帶著一抹抱怨。
“實在抱歉?!鳖櫝烈荒樓敢獾溃骸耙姷娜吮容^重要,所以耽擱了些許時間,讓寧王叔久等了?!?/p>
顧燼倒也不是真的生氣,聞言問道:“去見誰了?”
顧沉抬眸:“靈娘?!?/p>
顧燼一愣:“你去天牢了?你說去見個人,就是要去審訊靈娘?”
顧沉搖搖頭:“也不全是?!?/p>
“我先是去見了一位負責(zé)打探消息的人,拿到證據(jù)后,才去見的靈娘,靈娘已經(jīng)全都招了?!?/p>
顧燼又是一愣:“你,你說什么?”
顧沉說道:“靈娘都招了?!?/p>
顧燼嘴唇忍不住抖了抖,像是提了一口氣:“可,可與凌王有關(guān)?”
顧沉點點頭。
顧燼身子一晃,不死心的問道:“真的是與凌王有關(guān)?”
顧沉再次點點頭:“不但有關(guān),而且甚重?!?/p>
顧燼良久沒說話,好一會兒才長嘆一口氣:“凌王弟當(dāng)真是糊涂啊?!?/p>
那個位子,究竟有什么好的?
怎么就一定要爭呢?
顧沉看向顧燼,淡淡道:“那個位子誘人的很,不是所有人都像寧王叔這么淡泊名利的?!?/p>
顧燼突然抬眸,看向顧沉:“那你呢?”
顧沉笑笑,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我卻是和寧王叔英雄所見略同?!?/p>
顧燼蹙起眉頭:“你說真的?”
顧沉點點頭:“真的?!?/p>
顧燼又是良久沒說話,好一會兒后才抬眸:“你倒是個不一樣的?!?/p>
顧沉笑笑:“等日后接觸的久了,寧王叔就知道,我所言非虛,并沒有任何糊弄的成分在?!?/p>
“現(xiàn)在,我們先言歸正傳吧?!?/p>
“六皇兄可有再叫過?”
顧燼點點頭:“自你走后,又鬧了好幾次,非要見我,都被侍衛(wèi)們搪塞過去了。”
“我瞧著,他是不會罷休的。”
“估計等會兒還是要再喊一次的,要去見見嗎?”
顧沉抿唇道:“當(dāng)然?!?/p>
“靈娘已經(jīng)招認(rèn)了,但還需要六皇兄去父皇面前告一狀,才能招的名正言順。”
顧燼抬眸看向顧沉:“那就依你。”
顧沉說道:“等會兒六皇兄再鬧的話,就勞煩王叔過去見見?!?/p>
顧燼點點頭:“好。”
果不其然。
沒一會兒,毓秀園里又鬧了起來,而且這次鬧的挺狠。
顧昱直接用瓷片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脅趕來的侍衛(wèi),如果不讓他見寧王的話,就自戕。
那侍衛(wèi)本就得了命令,當(dāng)然不再推辭。
表示立刻上報寧王。
約莫半個時辰后,顧燼趕了過來。
顧昱還站在門前,手里握著殘破的瓷片,抵在脖子上。
白皙的脖子上,已經(jīng)見了一絲紅。
顧燼立刻蹙眉:“六皇子,你這是做什么?快把瓷片放下,有什么話就說,總鬧生鬧死的,算什么?”
顧昱見到顧燼后,總算松了一口氣,手里的瓷片也丟到了地上。
“我只是要見王叔一面?!?/p>
“只是,王叔難見,我不得已用了些小手段?!?/p>
“還請王叔莫怪?!?/p>
顧燼見顧昱扔了瓷片,故作松了一口氣:“說吧,你要見我,所為何事?”
顧昱說道:“我要見父皇?!?/p>
顧燼蹙眉:“你可知,你如今是被圈禁的?”
顧昱點點頭。
顧燼又問道:“那你又可知,圈禁余生,是個什么意思?”
顧昱忙的說道:“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稟告父皇,事關(guān)苗蠱和禁藥的?!?/p>
顧燼皺眉:“你說什么?”
顧昱抿了抿唇:“我知道你們抓捕了靈娘,但此事還有諸多內(nèi)情,我想見一見父皇?!?/p>
“事關(guān)禁藥,事關(guān)苗蠱,我相信父皇會愿意見我的?!?/p>
“請王叔幫我傳一句話。”
“此恩情,我必終生銘記,還請王叔成全。”
顧燼捏了捏手指:“你說真的?”
“滔天大事,我又豈會說謊?”顧昱抬眸看著顧燼:“寧王叔,我對天發(fā)誓,若有半句謊言,天打雷劈?!?/p>
“求王叔成全?!闭f著,顧昱又朝著顧燼深深鞠了一躬。
沉默良久,顧燼終于開口道:“我可以幫你傳話,但皇兄見與不見,我可不好說?!?/p>
顧昱忙道:“只要寧王叔如實傳話即可,父皇肯定會見我的?!?/p>
說著,再次深鞠一躬:“多謝寧王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