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不信?”
“那兒臣讓墨太醫前來,和您好好說說。”
顧沉說著,揚聲道:“趙公公,還不趕緊把墨太醫請進來?!?/p>
趙無謂恭聲道:“是?!?/p>
很快,墨荊山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微臣給皇上請安,給九皇子殿下請安?!蹦G山恭敬行禮道。
“快給朕請個平安脈?!泵鞯碌鄞叽俚?。
“是。”墨荊山點點頭,上前一步,給明德帝的左右手都診了脈。
片刻后,這才說道:“皇上這是中毒了,而且……”
“而且什么?”明德帝屏住呼吸。
“毒藥太過霸道,傷了根本,五臟六腑已經衰弱不堪,恐怕時日無多了?!蹦G山說道。
“放肆!”明德帝怒喝道。
“微臣只是實話實說。”墨荊山垂著頭,恭敬道。
“朕命你,立刻開藥方,一定要把朕醫好,否則朕誅你的九族?!泵鞯碌蹜嵟?。
“微臣沒有九族了?!蹦G山淡淡道。
“皇上身子已經破敗,以微臣的醫術,并不能助皇上恢復如初?!?/p>
“別說恢復如初了。”
“就是延長壽命,也做不到?!?/p>
“畢竟,皇上的身子,已經從內里破敗了?!?/p>
“放肆,放肆!”明德帝氣的雙眸圓睜,一張臉也憋得通紅。
“微臣沒有胡說。”墨荊山語氣依舊淡淡的:“皇上怕是活不過半月了。”
明德帝聞言,更氣的渾身亂顫。
嘴里嚷嚷著“放肆?!?/p>
嚷著,嚷著,突然整個人往后一仰,眼前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耳邊一直有嘈雜的聲音。
就是聽不清。
等到明德帝耳邊嘈雜聲變的清晰的時候,就聽到了皇太后焦急的聲音。
“皇帝怎么樣了?”
“幾時能醒?”
然后,就是墨荊山的聲音:“皇上中毒太深,便是醒來了,估計也是廢人一人了?!?/p>
皇太后大怒:“顧景和顧昱這兩個混蛋,竟敢給皇帝下毒?!?/p>
“哀家不管你們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救醒皇帝?!?/p>
“不惜一切代價?!?/p>
墨荊山語氣淡淡的:“微臣定會盡全力。”
明德帝聽了這番話,心頭頓時火起,他就是中了點兒小毒,怎么就成廢人一個了?
簡直胡說八道!
明德帝心里憤怒異常,他想要怒斥墨荊山。
可是,他開不了口。
嘴里就像被灌了漿糊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要睜開眼睛,他想要坐起身來,可是他用盡了力氣,卻半點兒都做不到。
他就像個只能聽見別人說話的活死人。
怎么回事兒?
難道,他真的壽命無多?
一想到這個可能,明德帝就覺得渾身拔涼拔涼的。
他是天子,他是北梁的至高存在。
怎么可能……
明德帝用力掙扎,可依舊是無法睜開眼睛,亦無法發出聲音。
如此折騰一番,明德帝心里更涼了。
“皇祖母,您已經在這里守了許久了,該去歇歇了,萬一您因此累倒了,父皇醒來也會自責的?!鳖櫝恋穆曇簦诿鞯碌鄣亩呿懫稹?/p>
明德帝聞言,登時又是怒從心起,他想要怒斥逆子,想要揭發顧沉。
但是,他做不到。
他現在就是個活死人,身不能動,口不能言。
“太后娘娘,臣妾先送您會萬壽宮吧?!焙湾锨耙徊剑骸斑@幾日,您都憔悴了許多?!?/p>
“該讓太醫好生調理一二。”
“那你們好好照顧皇帝,他醒來后,第一時間派人通知哀家。”皇太后說道。
“皇祖母放心,等父皇醒來,孫兒一定第一時間派人通知您?!鳖櫝咙c點頭,語氣鄭重的說道。
皇太后又嘆了一口氣,這才扶著和妃的手離開了。
蔣雨桐又打發了其他侍疾的妃嬪。
很快,殿內只剩下明德帝,蔣雨桐還有顧沉三人。
蔣雨桐坐在床榻邊,看著昏睡中的明德帝:“落得今日這個下場,你可曾后悔過?”
明德帝在心里憤怒道:朕后悔沒有在顧沉一出生就掐死他。
蔣雨桐捏著手指:“你這一生,害了很多人?!?/p>
“睿親王,越家,耿家,林家……”
“但凡有功績的武將,都慘遭了你的毒手,就算有逃出生天的,從此也只能隱姓埋名?!?/p>
“一身的本領,只能盡數隱藏。”
“還有我蔣家。”
“我蔣家,一直赤膽忠心,你卻害我父兄?!?/p>
“是我瞎了眼,當年竟愛上你這般涼薄之人,若人生能重來,我絕不要入宮?!?/p>
“那么多忠心耿耿的人,你怎么下得去手?”
“那可都是北梁的棟梁之材?!?/p>
“就因為害怕功高震主,所以你就雙手染滿了鮮血?”
“睿親王,那可是你的親弟弟?!?/p>
“為你開疆擴土,為你平定西北,為你打跑蠻族,助你守護北梁……”
“你怎么下得去手?”
“還有那數萬的將士,你就不怕他們晚上入夢質問你嗎?”
“你怎么就那么心狠?”
說著說著,蔣雨桐便忍不住撲過去,雙手用力的搖著明德帝的肩膀:“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元如立刻上前,安撫住蔣雨桐:“娘娘息怒?!?/p>
“如今,皇上已經中風,余生只能這樣度過了,您莫要因他氣壞了身子?!?/p>
“不值當的?!?/p>
“十二皇子,九皇子妃,永安公主還有汝陽郡主他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快馬加鞭,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入京。”
“屆時,十二皇子殿下冊封太子,然后順理成章的登基。”
“您就是尊貴的皇太后?!?/p>
“您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p>
“可切莫因此傷身了。”
明德帝聞言,心內越發的恐慌起來。
中風?
他中風了?
余生都只能像個活死人似的這樣躺著?
不,他不要這樣。
他要睜眼,他要站起來,他要繼續當北梁的皇上,他要懲罰這些叛徒……
明德帝心里恐慌又著急。
面上卻睡的很安詳。
蔣雨桐聞言,深吸一口氣:“本宮知曉,本宮斷不會為了這樣的人,損傷了身體。”
“這幾日一直守在這里,本宮也乏了?!?/p>
“你安排人守著吧?!?/p>
“本宮要去偏殿歇息一二?!?/p>
說著,又轉頭看向顧沉:“這些日子,你也忙壞了,快去歇歇吧。”
“等到阿時回來,又要忙活許久呢?!?/p>
顧沉點點頭:“母妃放心,我心里有成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