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大堂。
宋友河緊張的站在正中。
班主站在他的身側,安慰的拍了拍宋友河的肩膀,輕聲說道:“大哥相信你是清白的。”
宋友河對著班主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和哭似的。
很嚇人。
班主一愣,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金嘯天端坐高位,看著宋友河:“宋友河,你可知罪?”
凌風則是坐在下首,目光冷冽
宋友河身子微微一顫:“大人,我沒有做過的事情,我是絕不可能認下的。”
金嘯天冷笑一聲:“既如此,那就傳人證吧。”
說著,金嘯天看向凌風:“凌大人,你找的人證,傳上來吧。”
凌風點點頭:“把人帶上來吧。”
很快,就有衙役帶上來兩個人,兩人都畏畏縮縮。
宋友河只看了一眼,便覺得遍體生寒。
他忍不住往后踉蹌了幾步。
班主一直都注意著他這個弟弟,見狀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雖然,他不愿意懷疑自己的弟弟。
但是,弟弟這副樣子……
看著就有鬼。
不會,那令猛虎發狂的藥,真的是弟弟所為吧?
可是,他圖什么?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自己是他的親大哥啊。
他讀書,還要靠自己呢。
他怎么能這么做?
“大人,宋友河確實去買過令猛獸發狂的藥,小的這里有記錄。”其中一人,語氣顫抖的說道。
“大人,小人可作證,小人當時就在一旁。”另一個人緊跟其后。
“胡說,你們血口噴人。”宋友河目眥欲裂。
很快,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人,便從懷里掏出一本冊子來:“大人,這是藥堂的購買記錄。”
“上面就有記錄,宋友河于五日前買了令野獸發狂的藥。”
“還請大人過目。”
金嘯天點點頭:“呈上來。”
立刻就有衙役上前,將冊子呈到了金嘯天的案前。
金嘯天看過之后,一拍驚堂木:“宋友河,認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么可說的?”
宋友河捏緊了手指:“大人,在下沒做過。”
“那賬冊,是假的。”
“就是為了栽贓在下,還請大人明察。”
“至于他們兩個……”
“上次買藥的時候,他們兩個與在下發生了一些沖突,所以他們完全是為了報復在下。”
“求大人明察。”
最先開口的那個,立刻忍不住懟道:“你放屁……”
宋友河抓住話頭:“公堂之上,污言穢語,成何體統?你這是藐視公堂。”
“大人,小人沒有。”那人立刻開口道。
“主要是宋友河顛倒黑白,小人實在看不下去,這才忍不住。”
“還請大人原諒小人。”
不等宋友河插嘴,那人又立刻說道:“宋友河罪行不止這些,他還曾買過瀉藥,在表演開始前給訓獸師服用。”
“哦,他還買過慢性毒藥,小人聽說是給他兄長服用的。”
“慢性毒藥,服用可讓身體慢慢變得虛弱。”
“三五年之內,必死。”
說著,那人看向班主:“我瞧班主如今臉色就不太好,想來已經中了慢性毒藥。”
“不如叫個郎中來瞧瞧。”
“便可知曉。”
班主身子一晃:“友河,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宋友河臉色更加蒼白了,他抿著唇,語氣發虛:“大哥,我怎么可能會做那樣的事情。”
“大哥,你要相信我。”
“既如此,那就請幾個郎中來,好好為班主瞧一瞧吧。”凌風說道。
“凌大人所言有理。”金嘯天點點頭。
而后派人去請了郎中。
班主果然中毒了。
慢性毒,已經有兩年了,索性還沒有危及生命,還有的救。
只是,就算救回來,也沒辦法享常人之壽了。
班主身子一個踉蹌。
宋友河臉更白了。
藥堂的購買記錄在此,人證也在此,大哥的體內也確實被查出了慢性毒藥。
還有去年的那些瀉藥……
宋友河想要辯解,但是又不知該從何辯解。
只能不停的喊冤。
班主看向宋友河,而后一把抓住宋友河的脖領:“你為什么要害我?我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啊。”
宋友河低頭不語。
班主心中更失望了:“你說話啊,你為什么要害我?為什么還害馴獸班子?”
“這可是父親留下來的,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你難道忘了,你讀書的銀子,都是這個馴獸班子給賺出來的。”
“你,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宋友河被班主罵了半晌,終于忍不住了,他冷著一張臉,大聲喝道:“夠了。”
“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瀉藥,發狂的藥,還有給你下的慢性毒藥。”
“你問我為什么這么做。”
“好啊,我告訴你。”
“那是因為,我嫉妒你。”
“憑什么你能繼承父親的馴獸班子,卻沒有我的份兒?”
“就因為你是長子嗎?”
“可我也是父親的兒子,我憑什么不行?”
班主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我繼承馴獸班子,是為了讓你心無旁騖的讀書。”
“你有讀書的天賦,自小上的學堂,你將來……”
宋友河吼道:“我不喜讀書。”
“你們卻非要逼著我讀書,整天開口閉口就是科考科考……”
“你知道這有多難嗎?”
“你知道我為了考上這個秀才,花費了多少精力嗎?”
“頭懸梁,錐刺股。”
“我不敢停。”
“因為我一停,母親就會嘮叨,說你辛苦供我讀書,我若讀不出名堂,就是對不起我。”
“可讀書,是我選的嗎?”
“是父親選的,父親走后,是你選的。”
“我自己的人生,我去沒有選擇的權利,何其可笑。”
“所以,我嫉妒你可以自己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也恨你干涉我的生活。”
“我不喜歡讀書,我也喜歡馴獸班子。”
“可是,你卻不準我插手。”
“你一直防著我。”
“你就是怕我有一天會奪了你的馴獸班子,成為新的班主。”
班主目瞪口呆:“你,你竟是這么想的?”
“供你讀書,竟然還是害了你?”
“你可知這天下,有多少人想要讀書,也沒錢讀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