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
他是怎么都沒想到,青居然就這么水靈靈的給招了。
就算,就算引起了他們的懷疑,也該在奮起一博,怎么能就這么招了呢?
真是沒骨氣。
風戰目光冷冷的盯著青:“你打算怎么對付朝廷?”
青臉色灰敗。
并沒有回答風戰,而是繼續說道:“我真的很后悔殺了娜。”
“自從來了臘爾山,我其實過的很好。”
“我從來沒這么悠閑自在過。”
“臘爾山的人都很好,我很喜歡這里的每一個人。”
“尤其是娜那個小丫頭。”
“她很聰明,天賦也很高,為人也很良善。”
“可是,我卻殺了她。”
“我真的不該。”
“我愿意一死,為娜償命。”
青說著,直接抽出腰間的短匕,就要自戕。
“住手!”漓上前一步,直接卸下青手中的短匕。
短匕落地,發出哐啷一聲。
“圣女不要攔我,殺人就該償命。”青嚷嚷著。
“確實,殺人應該償命。”漓說道:“但是,償命之前,你先要說一說。”
“你到底是誰,你打算要怎么破壞臘爾山和朝廷的關系?”
“你若真的想贖罪,就仔細一一說來。”
青抿了抿唇,而后長嘆一口氣:“我說。”
“我是雷公山的人,之前的失憶也是假的,就是為了混入阿爾山。”
“我的任務是找機會挑撥臘爾山和朝廷的關系。”
“我成功的混入了臘爾山。”
“但是,一直都沒有機會挑撥臘爾山和朝廷的關系。”
“直到……”
“前些日子,逍遙王前來。”
“我決定,從逍遙王身上入手。”
“我準備煉制一種蠱,可以完美操控人的蠱。”
“我的蠱術很強的。”
“煉制一個完美操控人的蠱,并不需要太多的時間。”
“我本以為,朝廷此次派人來,會停留許久。”
“誰知道,逍遙王竟沒住幾日。”
“不過,我聽說,逍遙王是出去辦事,過些日子還會回來。”
“所以,便不著急了。”
“仔細將蠱練成,而后靜待時機。”
“誰知道,雷公山竟又派了使者前來。”
“還約著我晚上見面。”
“我們見面后,我告訴他,我有我的計劃,讓他不要搗亂。”
“他卻不滿意我這幾年來都無作為。”
“我倆就爭執了一番。”
“結果不歡而散。”
“裘先離開的,我后走。”
“但是,我正欲離開的時候,聽到了踩斷樹枝的聲音。”
“我去查看,就聽到了娜的尖叫和逃跑聲。”
“我為了不暴露,只能將她殺了。”
“然后清掃樹林。”
“做完這一切后,我就回去了。”
“再然后,娜的尸體被發現,臘爾山一眾查殺人兇手。”
“我努力隱藏,順便繼續完善我的蠱。”
“好保證萬無一失。”
“昨日,逍遙王等人歸來,我很高興,因為我完善的蠱,也只差一夜了。”
“再蘊養最后一夜,這蠱將完美到萬無一失。”
“今日,我本打算,借圣女之手,將蠱下到逍遙王的身上。”
“可是,還沒找到機會呢,娜被殺一事就被查出來了。”
“是我沒用。”
“先是辜負了生我養我的雷公山,后又辜負了救了我一命的臘爾山。”
“還害了一條鮮活的人命。”
“娜是個很乖巧的孩子,也是個很有天賦的孩子。”
“是我一己之私,殺了她。”
“我該死。”
風戰打斷青的痛哭,冷著臉問道:“你控制王爺后,打算做些什么?”
青抬手抹去眼角的淚:“自然是借助逍遙王,借助朝廷的力量,統一苗人,讓雷公山做主。”
“然后再提供過逍遙王的手,一點點的滲透朝廷。”
“有朝一日,朝廷將會成為我苗人的朝廷。”
“從此后,我苗人為主,漢人為仆。”
風戰聞言,氣的直接一腳踹在他的胸口:“放肆!”
青未抵抗,直接就被踹翻在地。
而后,臉色一白,哇的吐出一口鮮血來。
殷紅的血,與他蒼白的皮膚形成了鮮明對比,看起來有些瘆人。
他坐在地上,臉色灰敗,眸底沉寂,喃喃道:“我身為苗人,自然要為苗人的未來考慮。”
“你是漢人,又是逍遙王的屬下,自然是看不慣我。”
“自古以來,成王敗寇。”
“要殺要剮,隨便你。”
“別把你自己說的那么清高。”風戰冷哼一聲。
“你說你全都是為了苗人的未來考慮,那你為什么還要殺了娜,還要污蔑婕。”
“你明知道她們很出色。”
“娜未來,有可能會成為厲害的圣女。”
“婕雖然和娜比差了點兒,但將來也定然是娜的好幫手。”
“可你呢?”
“你把娜殺了,然后拖婕下水,你這般殘害未來的能者,難道還是為了苗人考慮?”
“你分明就是自私。”
“你想靠自己將雷公山推倒所有苗人的領導位上。”
“這樣一來,你就居功至偉。”
“到時候,你便是苗人中占有話語權的人。”
“如果你成功了,我們王爺真的被控制了,那你就是苗人至高無上的統治者。”
“如果再真讓你滲透了朝廷,成功了,那你就是天下的主宰。”
“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你自己。”
“那些冠冕堂皇的話,還是別說了,我都替你惡心。”
風戰的一張嘴,就像淬了毒似的,瞬間就讓青本就慘白的臉,更白了幾分。
青嘴唇顫抖著,似是想要為自己辯解。
可是,風戰的那些話,將他隱秘的內心完全揭露出來。
他根本辯無可辯。
最后,風戰還啐了一口:“呸!自私鬼!”
青渾身劇顫,捂著胸口,又哇的吐出一口鮮血來,喘氣如同破風箱。
一旁的婕,憤憤盯著青:“你為什么要殺了娜,你為什么要污蔑我?我們寨子救過你,我也救過你。”
“你就是這么狼心狗肺嗎?”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救你,讓你殘了,死了才好。”
青低垂著頭,聲音輕的像是要隨風飄散:“是啊,我就是個自私的人,我就是狼心狗肺的人。”
“是我對不起你們,更對不起娜。”
“我該死。”
說完,青閃電般摘下腕間的手環,解開暗扣,化作一把鋒利的薄如蟬翼的斷刃,利落的抹了脖子。
鮮血,噴涌而出。
伴隨著青的最后一句話落在地上。
他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