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景辰今天的情緒確實很低落，因為他知道了一些本不該知道的事情，到現在都沒有消化完，就被媽媽派來送東西了。

“嫂子，我打算出國了。”

“為什么啊？”賀景辰的年齡也不可能是去上學的，沈清禾不解。

“賀家在國外有公司，我打算去國外的公司上班，替我哥看著，他主國內我主國外，輔助他，帶上我媽一起。”

“那爸呢？”兩夫妻是要異地分居？

“爸不去，在國內。”說完，賀景辰僵硬的笑笑，像是一晚上長大了不少，不再是那個吊兒郎當混吃混喝，每天叼著一根棒棒糖的小少爺了。

晚上洗完澡，沈清禾把賀景辰今天來的事情告訴了他，把信從床頭柜拿過來，遞給他，“這是賀景辰讓我交給你的，里面的東西我不確定好不好，會不會影響你的情緒，東西我給你了，看不看看你自己的，如果看完你生氣了我再哄你吧。”

賀景麟挑眉，好整以暇地看她，玩味道：“你準備怎么哄我，嗯？”

“哎呀，反正你先看，我看你的生氣程度再決定怎么哄。

“能耐了啊，沈清禾。”賀景麟笑了。心情愉悅。

坐進被窩里面拆開信封，把里面折疊的紙張拿出來，紙張上面的字跡是手寫的，是賀夫人的筆記，這字跡他認識，以前上學需要家長簽名的時候都是她簽的。

信寫得很傳統，有頭有尾，還有空兩格的，規規整整的，要知道賀夫人以前可是賀父的貼身秘書，還是很得力的那種。

“景麟，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在去國外的機場了，這個秘密埋藏在我的心里半輩子了，也壓了我半輩子，這半輩子我做的都不是自己，頂著你媽媽的臉，頂著你媽媽的身份活著，真正的林雅在答應你爸爸整容的那一刻開始就死了，雖然跟你爸爸朝夕相處了半輩子，將近2幾年，加上我入職賀氏的4年，差不多三十出頭了，我也沒有讓自己徹底走進你爸的心里，我這輩子都取代不了你媽在你爸的位置，你爸爸的心底最深處的位置仍舊是你媽媽的，雖然這是我失敗的證據，但是也是事實，我不得不承認這一點，清清手里的鐲子就是一個很好的見證，你媽媽去世后你爸就把這個鐲子收進了保險箱，而且還是一個獨立的保險箱。

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雖然我對你爸爸有怨言，但是好像也沒有資格，當初你媽媽生你的時候去世了，手術臺都沒有下來，你爸爸深愛你媽媽，他們是彼此的初戀，是校友，你爸怕你被人說克母，也怕你被人議論沒有媽媽，學校活動的時候被人笑話，你爸爸在當天凌晨跟我做了交易，讓我整容，說可以每個月給我工資，但是得約法三章，第一不同房，更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第二，必須全心全意的對你好，第三，必須保密這件事情，我其實從進公司開始就對你父親有好感，當他提出這么荒唐的要求，我居然傻傻的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

可是人都是貪心的，一旦得到了什么就會還想要得到其他的，當時你出生后，我是真的在用心照顧你，想做一個好媽媽，當然我有自己的目的，希望博得你爸爸的好感，我深信在朝夕相處的情況下，我們能產生感情的，活人難道爭不過死人嗎，當時我一直這么想，現在我發現活人還真的就爭不過死人，懷上賀景辰是我設計的，那天你爸爸喝醉了酒，我卑鄙的用你媽媽的儀態，語氣照顧他，讓他以為我就是你媽媽，他醉酒狀態我們才有了賀景辰，之后他勸我吃避孕藥，我沒有同意，我想留下這個孩子。

你爸其實挺善良的，沒有逼我，只是在用一切的方式愛你媽媽，愛你，他對你的愛其實是復雜的，因為他愛你媽媽，然而你媽媽又是因為生你而去世的，他自責為什么要生一個孩子，為什么沒有結扎，所以他自己都很矛盾，在指責你之后的每個晚上他都是失眠的，徹夜坐在書房抽煙，看著你媽媽的照片，景麟，我承認景辰出生后我偏心了，因為你爸爸給了我第四個條件，以后賀家的家產都由你繼承，你分不分給景辰由你說了算，對于這點我也同意了，所以我覺得虧欠了景辰在生活上我只能多彌補他，然而這在你看來確實是偏心了，而我的做法也是偏心的，沒有辦法，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在深知他將來什么都得不到的情況下，我把他帶來了這個世界，我只能彌補，加倍對他好，對不起，林雅。”

很長的兩張紙，寫得密密麻麻的，賀景麟知道這是林雅的全部心里話，沒有半分假，她確實愛父親，到走了還在幫父親證明，他沒有出軌。

放下信，賀景麟按按眉心，沈清禾始終歪著頭看他，小聲地問：“生氣？”

“嗯，然后呢，你準備怎么哄我？”

“要不去親你一下？”她試探性的問。

“就這樣？”賀景麟逗她，看完信，望著眼前這個不會哄人又強迫自己逗自己開心的女人，她的心里好似并沒有這么淤堵，反倒覺得有什么東西在輕輕地融化。

釋懷。

至始至終，林雅對他只是偏心，并沒有做出什么過分的事情，比如打罵他，這些確實沒有，而他厭惡兩人是以為父親出軌了，才讓母親生產的時候抑郁去世的。

現在林雅告訴他真相，他的情緒是復雜的，一時間不知道如何看待父親。

沈清禾被問住了，不這樣難道要踉踉蹌蹌？“你是想哪個？.........如果可以讓你舒服的話，也可以的，已經快兩個月了。”

“記著，老子到時要利息，要看看信？”

賀景麟轉移話題，他怕這個話題再聊下去就脫軌了，一發不可收拾，他已經做了一個半月的和尚，這女人還對自己沒有點數，天天撩。

“我能看？”

“有什么不能看的，寫了不就是給人看的。”

“那是媽寫給你的。”

“你不是我老婆？”

“是啊。”

“看。”

“哦。”

半個小時后，沈清禾生怕看漏了字，一個字看兩遍，終于把全部看完了，驚訝得張大了嘴巴，能塞進一個雞蛋。

賀景麟被她逗笑了，好心把她的下巴合上，還在她的唇瓣上親了一下，“這么驚訝？至于？”

沈清禾回神，“至于啊，那肯定是驚訝的啊。”

居然有人可以為愛做到如此，公公是這樣的，婆婆也是這樣的，公公為了護著賀景麟讓婆婆整容，就是為了不讓他被笑話，而婆婆為了跟公公一起過日子，至今頂著前婆婆的身份過了20幾年，至今沒有結婚證。

只是這路是她自己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