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才小跑著出了殿門,直奔永壽宮。
他沒有進(jìn)入其中,而是停在門口,將一張紙條塞在了石頭下。
王德才前腳剛離開,后腳一個宮女便左顧右盼的拿出紙條,看完之后,將其撕碎吞進(jìn)肚子里。
永壽宮中,燈火通明。
四周的殿內(nèi)率先熄滅,一盞接著一盞,最后只剩下太后的寢宮還亮著。
貼身宮女和嬤嬤全部站在門口,微微垂頭,不敢發(fā)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門內(nèi)。
一個瘦弱的男子趴在床邊,上身赤裸,只著一條褻褲。
白嫩的面皮上一片緋紅,蔓延到脖頸之下。
那雙眼睛含著淚,好似隨時都會哭出來。
男子對面,太后斜靠在床上,深情的看著他。
“太后娘娘……”傅庚仰起頭,“求太后娘娘垂憐。”
“你和他真的很像。”太后抬起手,撫摸著他的臉。
傅庚順勢靠在掌心上,“太后娘娘,您別折磨草民了。”
“哀家沒有折磨你,這是對你好。”
這時外面?zhèn)鱽砣曧憚印?/p>
很輕,就好像是什么東西掉在了瓦片上。
傅庚渾身一僵,臉上的紅暈迅速退下。
這是……皇上又來催他了!
這已經(jīng)是第三次了,如果自己再不交出一個滿意答復(fù),全家老小都會人首分離!
傅庚一咬牙,爬到太后面前,親吻她那雙略顯蒼老的手背,“太后娘娘。”
燭火熄滅。
一切不堪盡數(shù)隱藏在黑暗中。
傅庚抬起頭,死死盯著太后的臉。
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
自己再也不用跟這個老太婆周旋了!
每一次他都覺得非常惡心,現(xiàn)在想想,倒不如就這么死了算了。
突然,他的身子后退,被人推開。
太后的聲音傳來,“你出去吧。”
傅庚愣在原地,渾身冰涼。
就差一點!
就差那一點點就要成功了!
“太后娘娘……”
“出去!”
傅庚拿起衣服,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間。
嬤嬤偷偷看他一眼,又趕忙低下頭,進(jìn)門伺候。
太后靠在榻上,“哀家差點就犯錯了。”
嬤嬤不敢說話。
這種事,她可不能多嘴多舌,否則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說……哀家可以留下他嗎?他的眼睛真的和先皇很像,當(dāng)年哀家對先皇一見傾心,費盡心機(jī)進(jìn)入后宮,可惜先皇根本不喜歡哀家,只知道寵幸那幾個狐貍精。”
“太后娘娘,您現(xiàn)在才是后宮之主,之前的那些人,哪里比得上您。”
“你說得對,后宮之主……”太后看向那跳動的燭火,就好像她又開始燃燒的心。
她以為自己的心死了,可如今,它又活過來了。連帶著臃腫年老的身體,都好似年輕了許多。
“哀家是后宮之主,這后宮哀家說的算!”太后露出笑容,“準(zhǔn)備一下,讓他明天開始來伺候哀家。”
嬤嬤手一顫,低聲應(yīng)下,“是。”
太后看出她的恐懼,“你是哀家的陪嫁丫鬟,跟哀家這么多年,怎么膽子還這么小。皇帝雖然已經(jīng)有天子之威,可百善孝為先,他不敢頂撞哀家。到時候只要這永壽宮關(guān)上門,誰也不會知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
“是,娘娘,奴婢會做好的,保證不讓任何人知道。”
嬤嬤端著水出去了。
最后一盞燈熄滅。
整個皇宮徹底陷入黑暗。
一夜安眠。
張承宴睜開眼,天色還早。
王德才伺候他穿衣,“溫如云醒了嗎?”
“還睡著呢,奴才已經(jīng)提前將旁邊的被子做了手腳。”
雖然這些是每日都要做的事,但是王德才匯報一聲,會讓張承宴更加放心。
“對了,永壽宮傳消息了嗎?”
“傳了,今早奴才去拿的,說是最多三日,便能成功。”
“好!”張承宴等這一天,已經(jīng)等太久了!
此事必須要謹(jǐn)慎,一定要抓個現(xiàn)行,這樣太后才無法辯駁。
最開始時,太后必定會萬分小心,不敢放肆。
但是時間一久,她的膽子必定會越來越大,也就有了疏漏。
那時去抓,正正好好!
張承宴神清氣爽的去了早朝。
大臣們見他這樣,之前不敢送上去的奏折,也試著遞上去了。
張承宴沒有訓(xùn)斥任何人,很快就退了朝。
“皇上,您回來了。”溫如云正在擺放早膳,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
張承宴的好心情瞬間沒了,但是想到太后的事情馬上就要成了,此時不宜起任何波瀾,只能笑著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手,“如云,這些事情讓那些奴才去做就是。”
“皇上,臣妾想要做嘛。”溫如云端起碗,兩根肉嘟嘟的手指夾著調(diào)羹,小拇指翹起,“皇上,臣妾伺候您喝粥。”
張承宴張嘴吃了幾口,搶過碗,“好了,朕自己吃。”
再看那只手,他就要吐了。
真是處處不如昭嬪。
吃完早膳。
張承宴找借口要批奏折。
可是溫如云說什么都不走,“皇上,您不是答應(yīng)臣妾去昭春宮嗎?皇上,您可是九五之尊,不能說話不算數(shù)。”
“好,那就去!”
張承宴給王德才使眼色。
對方了然,先行一步。
一個時辰后。
溫如云挽著張承宴,出現(xiàn)在昭春殿門前。
白梧桐大著肚子出來迎接,“臣妾見過皇上。”
“嗯,起來吧,快回去坐著。”
白梧桐正要應(yīng)下,溫如云卻走了過去,挽住她的胳膊,“姐姐,妹妹扶你進(jìn)去。”
張承宴臉色驟變,一步上前,拉過溫如云,“讓那些宮人伺候,你不要過去。”
溫如云還以為他是心疼自己做下人的活,甜甜一笑,“好,臣妾聽皇上的。姐姐,不好意思啦,皇上心疼妹妹,沒辦法去扶你了。”
白梧桐小臉蒼白,兩只手放在身前。
細(xì)嫩的手指交疊在一起,扯出一抹笑,“嗯,皇上,妹妹,進(jìn)來說吧。”
陽光照進(jìn)殿內(nèi),溫暖安寧。
溫如云一進(jìn)去,就看到了擺放的那些東西。
這可都是好東西呀,比自己宮里的好多了。
雖說皇上賞賜了她不少東西,可大多都是首飾布匹,擺件還真沒多少。
“姐姐,這個多子石榴真好看。”溫如云上手撫摸,“姐姐,你這個哪里來的,妹妹也想要一個。”
白梧桐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內(nèi)務(wù)府送來的。”
“皇上,臣妾也想要這個,您讓內(nèi)務(wù)府送來好不好?臣妾想要給您生孩子,生好多好多個。”
張承宴按住她的手,“只此一個,回頭朕送你別的。”
“不嘛,臣妾就想要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