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著溫楚云那張恐怖的臉,不禁微微蹙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她從未見過溫楚云受傷后的模樣,眼前的景象讓她感到無比惡心。
這樣的面容,難怪皇上連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就算是尋常民間男子,面對這樣的妻子,恐怕也會毫不猶豫地納妾。
“哼,你這張嘴倒是會說。”皇后冷笑一聲,甩開帕子,“但本宮憑什么相信你?你會不知道擊鼓鳴冤那件事?”
溫楚云心中恨意翻涌。
毀容的痛苦,她永遠都不會忘。
但此刻她只能強忍著屈辱,因為她清楚,只有拿到神藥,才有翻身的機會。
“皇后娘娘,若是臣妾處在您的位置,面對有妃嬪懷有龍種,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后宮爭斗本就是成王敗寇。臣妾輸了,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怎會怪罪娘娘呢?皇后娘娘,您到底要怎樣才肯相信臣妾的一片忠心?”
“忠心?”皇后輕輕呢喃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在這深不見底的后宮之中,哪里會有什么真正的忠心可言?
每一個人都被欲望驅(qū)使,只要一有機會,便會不顧一切地往上攀爬,不擇手段地爭奪皇上的寵愛。
哪怕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也能反目成仇,彼此陷害。
親情在權(quán)力的誘惑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不堪一擊。
更別提自己還是害得溫楚云毀容的罪魁禍首。
這樣的深仇大恨,若將溫楚云留在身邊,簡直就如同與毒蛇同床共枕,時刻都有可能被人反咬一口。
皇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溫楚云,看著那張因疤痕而顯得格外丑陋的臉,隨意道,“你若是再度懷孕,且生下的是兒子,必須交由本宮撫養(yǎng),你可愿意?”
“臣妾愿意!”溫楚云幾乎是脫口而出,想都沒想便答應(yīng)了下來。
一個孩子又怎能與自己的容顏相提并論?
只要能恢復(fù)美貌,重新獲得皇上的寵愛,別說是一個孩子,就算付出再多她也在所不惜!
“本宮不過是隨口一說,倒沒想到你竟答應(yīng)得如此干脆。”此時皇后還真就動了心思。
白梧桐的孩子,她本就不想要了。
如今鎮(zhèn)國公都已倒臺,她實在沒把握自己的計劃能順利實施。
萬一事情敗露,偷雞不成蝕把米,那鎮(zhèn)國公如今凄慘的下場,恐怕就是自己的未來。
溫楚云是宮中第二個有過身孕的嬪妃,若她再次懷孕,又主動將孩子送過來,皇上看在自己還是皇后的份上,想必也不好拒絕。
之前鎮(zhèn)國公送來了神藥,還特意囑咐要交給溫楚云。
她當(dāng)時便不想給,現(xiàn)在鎮(zhèn)國公出了事,她就更不想給了。
不過,倘若好處足夠誘人,給了又何妨?
但僅僅這樣還遠遠不夠,她還需要更多的把柄,才能徹底拿捏住溫楚云。
而剛好,手邊就有一個絕佳的機會。
“溫嬪,你可知道,昭妃遇刺一事,究竟是誰主使的?”
溫楚云脫口而出,“是鎮(zhèn)國公。”
“不,不僅僅是鎮(zhèn)國公,還有你的溫家。”
溫楚云聽聞此言,猛地抬起頭,雙眼圓睜,難以置信,“這不可能!”
“本宮還能誆騙你不成?這千真萬確。鎮(zhèn)國公是刺殺主謀,可派出殺手的,除了他,還有溫家與靳家。皇上整治了鎮(zhèn)國公,卻沒對溫家動手,你覺得他知情嗎?”
溫楚云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起來,“皇上……一定不知道!”
她心里清楚,以鎮(zhèn)國公的權(quán)勢,都落得如此下場,若是皇上知曉溫家參與其中,溫家必定在劫難逃。
皇后瞥了一眼精心修剪過的蔻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輕笑,“鎮(zhèn)國公府那場大火可不是意外,而是皇上的手筆。他能瞞住天下人,卻瞞不過本宮。靳家的靳峙是大融國不可或缺的大將。再過一月,天寒地凍之時,邊疆蠻夷定會蠢蠢欲動,到時他要率軍出征。所以,即便皇上知道靳家參與此事,也不會輕易動他,他有不可替代的價值。”
“但溫家不同,你父親的官職并非無可取代,也沒有靳峙那般的重要性。一旦皇上得知真相,你們溫家便要大禍臨頭了。”皇后說著,不動聲色地給身旁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嬤嬤心領(lǐng)神會,快步走進內(nèi)室,不多時便拿出一封密信。
展開信件,那熟悉的字跡赫然是鎮(zhèn)國公的。
“這是鎮(zhèn)國公之前與本宮的通信,上面沒提及與本宮相關(guān)之事,卻詳細記錄了參與刺殺之人。本宮隨便找個時機,讓宮外的人發(fā)現(xiàn)這封信并呈給皇上,溫家就徹底完了。”
溫楚云此刻如夢初醒,皇后這分明是抓住了溫家的把柄,要以此拿捏她,以防她不履行交出皇子的承諾。
皇后接著說道,“實話告訴你,本宮之前本不打算把神藥給你。若不是你自己跑來表忠心,還答應(yīng)把皇子交給本宮撫養(yǎng),這神藥過兩天本宮就毀了。不過,本宮要再加一個條件,你第一胎若生皇子,自然最好,若生的是公主,也得交給本宮。”
如今皇室血脈稀薄,不管是公主還是皇子,對皇后而言都是極為重要的籌碼。
公主雖身份稍遜,但也能用于和親,或者招納駙馬,擴充自己的勢力。
溫楚云此刻的處境,已然是進退維谷,即便滿心不愿,卻也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答應(yīng)。
自那封密信亮相的瞬間,她便上了皇后的賊船。
不過,她心底仍存著一絲僥幸。
等回去后,她會用溫家的暗語向父親詢問此事的真假。
倘若這一切只是皇后的誆騙,那等她成功懷孕后,便無需再理會這荒謬的承諾。
可若是真的……那她便徹底被皇后攥在了手心。
除非皇后離世,否則為了自身安危以及整個溫家的存亡,她只能忍氣吞聲,屈居人下,任人擺布。
“臣妾……定然說到做到,不管第一胎是男是女,都交給您撫養(yǎng)。若第一胎是公主,第二胎是皇子,那第二胎也必定雙手奉上。”
皇后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緩緩起身,親自上前將溫楚云攙扶起來,語氣輕柔,仿若兩人真的情同姐妹,“溫嬪妹妹,這地上寒涼,就別跪著了,仔細凍壞了身子。本宮這就吩咐人去取神藥來,鎮(zhèn)國公曾說過,這神藥使用后不會影響受孕,只是……需要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
“什……什么代價?”溫楚云的心猛地一緊。
“你需要每月用人血涂滿全身,否則,肌膚會變得極為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