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楚云死后,后宮仿佛被一層詭異的靜謐所籠罩。
往昔那些明爭暗斗的妃嬪們,紛紛隱匿起來,整個后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安靜得有些壓抑。
白梧桐瞧著眾人這般老實,心中暗自松了口氣,倒也省了不少麻煩。
不過,為了防止靳薇歌再次將皇上召喚過去,她心生一計,佯裝身子不適,開始臥床休養。
張承宴對她腹中的孩子期盼已久,隨著與蘊和蘊熙相處時間越久,感情愈發深厚,他對這新生命就越是期待。
他坐在床邊,緊緊握著白梧桐的手,“梧桐,可還覺得哪里不舒服?”
“皇上,已經好多了,就是還有些犯惡心。”白梧桐臉色煞白,整個人顯得憔悴不堪,說話的聲音也有氣無力。
哪怕是病著,看著也貌美如花,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紀太醫站在一旁,恭敬稟報道,“皇上,昭妃娘娘懷的是雙胎,本就比尋常女子更加辛苦。孕期胎兒逐漸長大,很容易擠壓到內臟,從而引發各種不適反應。依臣看,娘娘目前的狀況,最好是臥床休息。只是……”
張承宴一聽,心急如焚,連忙追問道,“只是什么?你但說無妨。”
“只是……娘娘身子較為虛弱,需要多多補充營養。另外,皇上您也應多陪陪娘娘。娘娘心情舒暢,對胎兒的發育大有裨益。”
“朕明白了。”張承宴微微點頭,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白梧桐看向他,“紀太醫,還請你幫忙開個方子吧。”
“娘娘客氣了,這是臣分內之事。”紀太醫應下,提筆迅速寫下了一個調養的方子。
方子開好后,御膳房便立刻著手熬制補湯。
白梧桐剛喝下補湯,便佯裝忍不住嘔吐起來。
張承宴見她如此難受,心疼不已,“快去問問紀太醫,可有什么法子能緩解孕吐?”
“皇上,不必如此麻煩了。”白梧桐握住張承宴的手,眼神中滿是堅定,“俗話說,是藥三分毒。若想完全緩解孕吐,怕是只能靠服藥。可臣妾不想吃藥,就盼著兩個孩子能健健康康的,如同蘊和蘊熙一般。臣妾受點苦沒什么,皇上您不要擔心。”
蘊和一聽這話,立刻大聲說道,“母妃,我會保護妹妹的!”
張承宴被他這副認真的模樣逗得勾起嘴角,“你怎么就篤定是妹妹呢?”
“兒臣能感覺到,一定是妹妹。”蘊和眨著大眼睛,十分可愛。
張承宴一直盼著能有個女兒,聽到蘊和這么說,心情大好,親自將他抱在懷里,“好,蘊和說話一定會成真!”
……
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便到了七月。
此時正值盛夏,皇宮內院到處郁郁蔥蔥,一片生機盎然之景。
后宮依舊維持著那異乎尋常的安靜。
靳薇歌的病似乎一直未見好轉,許久都未曾露面。
每次傳來關于她的消息,不是說她又被夢魘糾纏,就是身體狀況再度惡化。
在這寂靜的后宮中,唯一還時常露面的,便是德妃、惠妃和段春柔。
她們大多時候都是前來探望白梧桐,陪她聊聊天,打發這無聊的時光。
至于其他嬪妃,安靜得如同消失了一般,毫無聲息。
德妃捻起一塊精致的糕點,輕輕咬了一口,感慨道,“這后宮安靜得讓我都有些不習慣了。”
惠妃在一旁接過話茬,“可不是嘛,估計是溫嬪慘死的事情,把她們都嚇壞了。如今皇上一門心思都放在昭妃妹妹身上,她們不敢貿然出頭,也是情理之中。”
段春柔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并未言語。
她位份最低,在這種場合,少說少錯。
白梧桐靠坐在軟墊上,肚子高高隆起,愈發顯得身子纖細。
她輕輕撫著肚子,“再有一個月,我就要臨盆了,聽說靳大人去了邊疆?”
“沒錯。”德妃對于這些事情頗為了解,“那些蠻夷又開始不安分了,之前冬季時,他們因缺乏糧食,便攻打咱們的邊疆搶奪東西。如今正值盛夏,糧草充足,馬匹也有足夠的草料喂養,正是他們實力最為強盛之時,自然又想再次進犯,妄圖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撈到好處。”
惠妃對此卻滿不在乎,輕描淡寫的說道,“他們這輩子也別想打進咱們的國土。至少在咱們有生之年,應該是安穩的。皇上已經吩咐靳大人著手培養將才,即便他在邊疆遭遇不測,也有能接替他的人。”
說到這里,惠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話鋒一轉,“記得先皇在位的時候,也曾將蠻夷打得落花流水。結果他們為了求和,送上來一名異族公主。那公主長得貌美如花,和咱們中原女子截然不同,把先皇迷得七整天都沒上朝。”
德妃聽了,輕咳一聲,略帶責備的看她,“說這些做什么?”
惠妃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平日里與德妃聊天隨意慣了,一時沒注意場合。
她看向白梧桐,“昭妃妹妹,你不會生氣吧?”
“怎么會呢。”白梧桐神色平靜,絲毫不在意,“別說外族公主,就算皇上再次選秀,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如今皇上正值壯年,后宮中那些未能生育的妃嬪,用處自然就小了。說起來……”
她微微頓了頓,如今這后宮之中,真正能為皇室繁衍龍嗣的,似乎只有自己一人了。
為了皇室開枝散葉,綿延子嗣,皇上日后肯定是要納新人入宮的。
她看向肚子,這孩子就是她的底氣。
不管來幾個新人,也別想越過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