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碩之的這個說法讓陳明業不由得驚訝。
百戰老卒?
如今天下,除了大周,哪里還有百戰老卒?
就算是北燕,只不過是一統了大周根本看不上的草原而已,北燕的軍隊也稱不上百戰老卒吧?
如果非要說是北燕的,恐怕也就只有北燕傳聞中的玄甲軍才有資格勉強稱之為百戰老卒了。
因為玄甲軍的編制從戰國就有。
當年燕國被滅,燕王見大勢已去,便直接解散了玄甲軍,讓丞相姬子之暗中聯系。
后來被宇文城收歸復原,打下了整個草原。
難道,真的是玄甲軍所為?
可是,北燕又有什么理由對使團動手呢?
就算是想對大周出兵,對使團動手也只不過是多此一舉毫無益處。
而且還會打草驚蛇。
可如果不是玄甲軍,那還會是誰?
大周自已的軍隊?
陳明業實在想不通。
就在陳明業沉思時,王碩之忽然說道:
“對了,北燕皇帝,也就是大師兄,曾讓我給你帶一句話。”
陳明業一愣,宇文清給他帶話?
王碩之皺著眉頭道:
“一開始是打算回京都后告訴你,正好你來了,現在告訴你也一樣。”
陳明業好奇問道:
“大師兄讓你告訴我什么?”
王碩之臉色有些怪異,說道:
“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大師兄讓我告訴你,‘做你該做的,不要想太多。’陳師兄,什么意思?”
陳明業愣在原地,臉色有些奇怪。
沉思片刻后,他并沒有回答王碩之,讓他好好休息,便出了營帳。
他心里一直回蕩著宇文清讓王碩之給他帶的這句話。
在王碩之看來,似乎是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但陳明業卻能聽出來一些什么。
從這句話來看,宇文清似乎早就猜到陳明業要來云州,或者說,早就猜到大周會派陳明業對北燕出兵。
或許站在宇文清的立場,這并不難猜。
他們本就是同門,身為大周天子,自然是要讓陳明業跟宇文清徹底的斷清楚。
至于陳明業會不會叛變,有陳家在,幾乎不可能。
那么陳明業出兵北燕,就是沒有辦法拒絕的。
宇文清早就猜到了會有這個結果,所以才會讓王碩之帶來這句話。
但真正讓陳明業陷入深思的是,宇文清這句話又正好是使團出事后送過來的。
‘難道,是他對使團動手的?’
陳明業不由得好奇。
如果真是宇文清動手的,那他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難道就是為了讓大周對北燕出兵?
好好的為什么要打仗?
宇文清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而且大周天子為何又會這么配合?
這兩個帝王之間,又怎么會有這么不合理的默契?
陳明業發現,他想得越多,謎團就越多。
任憑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既然如此,陳明業干脆不想了。
既然宇文清都讓他做該做的,不要想太多。
那就老老實實的做自已該做的。
如今他的身份是大周鎮北大將軍。
他該做的事是什么?
自然是鎮守邊疆,守衛國土。
第二天,陳明業從神武軍抽出了三百人,護送王碩之回京。
隨后便帶著自已的部下,前往都督府,開始正式接管云州邊軍。
期間自然是會遇到一些波折。
但許知行有句話陳明業覺得極有道理。
遇事先講道理,道理講不通,講講拳腳也挺不錯。
他帶著皇命上任,本就是占理的一方。
云州大都督胡攪蠻纏,陳明業會耐心的跟他講道理。
最后講不通道理,那就論拳頭大小了。
陳明業帶著一千多名神武軍直接鎮壓整個邊軍。
當場便將那位大都督從一窩女人的房間里揪了出來,當場實行軍法,杖責三十。
當天,這位大都督便暗中煽動云州地方豪紳士族,對陳明業施壓。
可他遠遠小看了陳明業的殺氣。
也小看了神武軍的軍威。
陳明業僅僅帶著一百神武軍,直接橫推了這些世家門閥,殺得人頭滾滾,極為駭人。
并且收繳了大量的財物和糧草。
當天便給所有將士加餐,每人碗里都能多出兩塊大肥肉。
大都督大驚失色,直接上奏天子,彈劾陳明業濫殺無辜,禍亂云州。
誰知天子竟然讓皇城司快馬加鞭給他送來三個字。
‘殺得好...’
大都督終于明白,這次來的哪里是一個毛頭小子?分明就是一位煞星。
是一位受天子庇護的煞星。
從那天后,云州徹底安靜了下來。
十萬邊軍也順利的交到了陳明業手中。
這位戰國名將出身的大都督以老邁無力為由,辭去了大都督之位,在云州南境歸老隱居去了。
陳明業也徹底掌控了十萬云州邊軍。
之后就是練兵,和備戰。
雖然說這一場大戰不可避免,但究竟什么時候開打,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
陳明業都是一頭霧水
因為他甚至都不知道這一場大戰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來到云州一個月后,云州邊軍在陳明業的梳理下,總算是徹底清晰。
軍中所有領兵的將領他都見過,也對他們的特長和資料心中了然。
對于部下哪一支軍隊擅長做什么,有什么不足也都一清二楚。
如今就等著開戰了。
值得一提的是,這一次來云州還有一人一直跟隨。
此人出身皇城司,不知其姓名,是何職位,懷里始終抱著一柄長刀,終日沉默寡言。
陳明業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便知道,這個看上去年紀比自已大不了多少的青年,很危險。
毫無意外,這就是天子安插在他身邊的人。
或者說,是給他傳遞天子之意的人。
果不其然,在陳明業徹底掌控的云州邊軍之后,這位危險的青年總算是主動找到了陳明業,開口說話了。
他交給陳明業一張字卷。
打開一看,竟然是天子親筆。
上面只有一句話。
‘出兵入北燕國境二十里。’
陳明業抬頭看了眼那青年,問道:
“就這么出兵?為何又是二十里?”
誰知那青年轉身就走。
依舊是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