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小房間里的床上，江悅被束縛著四肢，身上千瘡百孔，可見之前的戰斗有多么激烈。
此時她正扭過頭來，一臉微笑地看著江淵，眼神很是溫柔。
江淵本有千言萬語，卻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說起。
內心也頓生些許意興闌珊。
問詢……又能問出什么來呢？
質問她為什么要算計自已？
這個想法無疑相當幼稚。
還是印證一些猜想？
印證之后……又能如何呢？
盯著姐姐看了幾眼……搖頭嘆息一聲，轉身準備離開了。
誰知他要走，姐姐反而不讓，輕聲開口說道：“就這么走了嗎？”
“你是在……怕嗎？”
“害怕面對我？”
江淵腳步一頓。
又回過身來，直接走到墻腳靠著墻坐下，一邊點頭說道：“好，那咱們就來好好聊聊?！?/p>
姐姐微笑點頭：“你問，只要是你想知道的，姐姐都告訴你。”
江淵臉上平靜，看不出任何表情，問道：“第一個問題?！?/p>
“王元是不是你故意誘導他，半夜去我房間的？”
江悅微笑說道：“對，咱們家的密碼我告訴了他，并且多次暗示了他，我相信他肯定會去的，因為沒有幾個人能抵御得了正常入階的誘惑，而他也沒有讓我失望?！?/p>
“好，第二個問題，你都親自給我舉行了信奉儀式……那么你是怎么篤定我可以扛過信奉儀式，又在信奉儀式之后，確認我依舊是破惘者的？”
江淵再問。
“我沒有任何信心篤定你一定可以扛過信奉儀式?！?/p>
“實際上我和第四序列一開始的打算是，如果你不能扛過信奉儀式，那就順勢收下你，如果能扛過，那就繼續以你來布局?！?/p>
“至于怎么確認你是破惘者的……呵呵，我一直在窺視著你呀，你又不是不知道！”
“尤其是后來王元死亡，死亡之后尸體更是失蹤……”
“正常一個信徒遇到這種事，必然早就找到護安局要個說法了，只有心虛的人才會讓尸體消失得悄無聲息。”
“這些理由還不夠確認你就是破惘者嗎？”
“更別說后續你和王美菊以及第二小隊的接觸了?！?/p>
江悅一五一十的將當時的具體情況全都說了出來。
“第三個問題，熊勇、李旸、還有那個小胖子、以及喬巖，他們都是什么情況？”
江淵再問。
“就是你以為的那個情況咯！”
江悅笑瞇瞇回答道：“他們都是第四序列的人，然后許諾了他們家人各種好處，又是第四序列最忠實的擁護者，也就有了之后的事情?！?/p>
“對了，順便再附贈你一個消息。”
“肖豐羽也是第四序列的人，他一開始實際上是我們安排過去，專門以王美菊為切入點入侵俗山市救贖組織的一個潛伏者。”
“但兩年半來一直沒有任何建樹，包括我，實際上我那次準備回去，是準備直接將王美菊，還有第二小隊給干掉的，因為肖豐羽再耽誤下去也沒有任何用處?！?/p>
“卻沒想到……偏偏在這個時候，我的弟弟……你冒出來了?！?/p>
江淵聽完，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肖豐羽……原來如此。
這么看來，王大媽實際上早就暴露了。
然后當時沐流鶯和江悅來了個順水推舟，因為早就知道王大媽身份，也知道王大媽早就關注江淵了。
所以可以放心大膽借助王元這個導火索，讓江淵順利加入到俗山市的救贖組織里去。
如此，也就有了后續一系列的布局。
江悅在說完這番話后，沒有再等江淵發問，而是反問道：“你問了三個問題，我都如實回答了?！?/p>
“現在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你是不是也應該回答我一下？”
江淵點了點頭：“好，你問?！?/p>
江悅眨了眨眼，問道：“我就只有一個問題，你是什么時候發現我們就是幕后黑手的？”
江淵本以為她會問，自已是怎么做到獻祭這件事的。
沒曾想竟然又問李叢武的事情。
好像從殷雪依、到沐流鶯、再到江悅，都沒有提這件事。
而江悅這個問題，和沐流鶯那個問題一樣。
江淵把之前的說辭，重新給江悅說了一遍。
江悅聽完，卻沒有像沐流鶯那樣反常，更沒有去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僅僅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問任何一句，說道：“好，我問完了，你可以繼續了?！?/p>
“你帶我去參加信仰贊禮，實際上是想借助我的手，清除那些異已？比如……林旭？”
江淵再問。
江悅依然坦然回答：“沒錯！”
“對了，你還記得我有一次當著你的面，說我們發現了俗山市來的一伙人嗎？”
“實際上我就是專門告訴你的，目的也很簡單，一是可以借助這次機會，說不定干掉更多的破惘者。”
“二是刺激省總部的救贖組織，讓他們盡快對林旭下手?！?/p>
“之后我還特意假裝將林旭的位置泄露出來。”
“目的也是借助你的力量，盡快將第二傳播安插的這個毒瘤盡快從我們第四序列的隊伍中剔除出去！”
“雖然中間出了岔子，但最終結果是好的?！?/p>
“林旭的確死了。”
江淵瞳孔驟然一縮。
表面不動聲色的問：“所以這個林旭，是第二傳播者的人？”
江悅說道：“沒錯！”
江淵微微點頭，深深看了江悅一眼。
所以……
李叢武和江悅兩人之中，必定有一個人說謊了！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
當時李叢武和自已說的是……
林旭，是第一傳播者的人?。?！
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是誰說了謊，而說謊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還有想要問的或者想要知道的嗎？”
江悅溫柔的問道。
江淵搖了搖頭。
其實……再問也就那樣了。
江悅笑了笑，說：“好，既然你沒有要問的了，那么有件事我也得和你坦白了?！?/p>
江淵目光平靜地看著江悅，等著她說話。
江悅笑著說：“沐流鶯，是下達命令的那個人，而我，實際上才是真正去替她執行的那個人?！?/p>
“從王元、熊勇、李旸、小胖子、喬巖、甚至包括了林旭、乃至于是李叢武……”
“你難道就沒發現……”
“他們全都是專門給你送人頭去的嗎？”
“就算想要抬高你在救贖組織里的地位，也不至于連續送這么多人頭給你。”
“更何況……”
“你之后的地位已經很高了，完全沒有必要送了，你難道沒想過這個問題嗎？”
江悅看著江淵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語氣溫柔至極——
“傻小子?！?/p>
“我……”
“也是偽裝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