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梔回到北城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繁華的城市裹在一層薄薄的冷霧里，霓虹燈光透過霧氣暈開。
宋清梔拖著小巧的行李箱走出機場，快步鉆進了出租車里。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宋清梔付了錢，拎著行李箱往樓道走。
回到和媽媽的溫馨小家，一打開門，宋清梔就聽到廚房里傳來的炒菜聲。
她心里一暖，歡快地喊道：“媽，我回來了。”
廚房里的宋蕓頓了頓，隨即轉過身，臉上綻開笑容。
“梔梔回來啦，快放下東西歇會兒，飯菜馬上就好。”
宋清梔放下行李箱走進廚房，從身后輕輕抱了抱媽媽。
宋蕓溫柔一笑，可手指觸到女兒的手背，眼里的笑意化為心疼，“手怎么這么涼？穿厚點呀，北城可比蘇城冷多了。”
“我不冷，媽。”宋清梔笑著幫媽媽把菜端出廚房放在餐桌上。
客廳收拾得干凈整潔，茶幾上擺著她愛吃的橘子和堅果，媽媽為元旦節做了準備。
今晚做的菜都是她愛吃的。
暖黃的燈光灑在餐桌上，冒著熱氣的菜肴氤氳著溫馨的氣息。
飯后，宋清梔陪媽媽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她察覺到媽今晚心事重重的。
往常媽媽總是有說不完的話，問她工作順不順心，有沒有按時吃飯，問她和朋友玩得開不開心。
可今天從吃飯到現在吃完看電視，媽媽全程都很安靜。
宋清梔輕聲問：“媽，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宋蕓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擠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沒達眼底。
“能有什么心事，就是昨天晚上沒睡好，腦子里亂糟糟的，有點犯困而已。”
她伸手拍了拍宋清梔的手背，語氣盡量輕松，“別瞎想，媽好著呢。”
宋清梔盯著媽媽看了好一會兒。
媽媽的眼底確實有淡淡的青黑。
可那心事重重的模樣，絕不僅僅是沒睡好那么簡單。
她知道媽媽的性子，向來報喜不報憂，就算真的有煩心事，也不愿意讓她擔心。
宋清梔心里暗自嘆了口氣，只好順著媽媽的話說：“那今晚你早點休息，好好睡一覺。”
宋蕓點點頭，“好。”
宋清梔陪媽媽看了會兒電視就回房間洗澡去了。
洗完澡出來，看見手機上有一個來自謝知意的未接電話。
宋清梔給謝知意回了電話。
“知意，元旦快樂啊。”
“元旦快樂梔梔。”
謝知意直奔主題，“梔梔，我有事兒跟你說，關于你媽媽當年的事。”
宋清梔心臟微微收緊，“查到了？”
謝知意：“我之前不是說讓人去你外公外婆家那邊打聽嗎？今天那邊終于有消息了。”
“怎么樣？他們說了嗎？”
“一開始他們死活不肯說，我派去的人只好用錢收買，他們才松了口。”
宋清梔的指尖微微發顫，她握緊手機，屏住呼吸等著下文。
這么多年了，關于爸爸的事，終于有眉目了。
“他們說，你媽媽當年嫁去了蘇城，還是一戶大戶人家。”謝知意說，“但是追問具體是哪戶人家時，他們卻又不說了。”
宋清梔皺眉，“怎么這樣......”
謝知意說：“他們不是不肯說，是要給錢才肯說，你舅舅見有利可圖，直接獅子大開口，要五百萬才肯說！”
宋清梔一聽，聲音瞬間拔高了幾分，“這也太過分了！當年他們從我媽媽那里撈的錢還不夠，現在居然還想靠這個再撈一筆！”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氣憤，一股怒火瞬間從心底竄了上來，燒得她心口發疼。
在外公外婆、舅舅他們眼里，媽媽從來都不是親人，只是他們撈錢的工具。
就連媽媽當年嫁給了誰這件事，都能成為他們敲詐的籌碼。
宋清梔對外公一家生出厭惡。
謝知意又補充道：“梔梔，我知道你很想知道你爸爸和姐姐是誰，這筆錢我可以先幫你墊上，但我還是尊重你的意見，你看看要不要用這筆錢買你爸爸的消息？”
宋清梔垂眸。
她確實無數次幻想過，爸爸是什么樣子，姐姐是什么樣子，他們現在在哪里，過得好不好。
可現在，這個消息被外公外婆他們標上了五百萬的價碼，這讓她覺得無比諷刺。
如果她真的拿出這筆錢，他們以后只會變本加厲地來糾纏。
而且，她怎么能讓那些傷害過媽媽的人，再輕易地撈到好處？
宋清梔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地說道：“知意，謝謝你，但是這筆錢不能給。”
“你想清楚了嗎？”謝知意問。
“嗯，想清楚了，我不能讓外公外婆那一家子勢利眼得逞，他們當年那樣欺負我媽媽，現在還想靠這種事賺錢，我就算再想知道真相，也不能讓他們如愿。”
宋清梔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從容，“我們可以慢慢查，我可以等，就算查不到，我還有媽媽，只要媽媽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謝知意：“行，我知道了，那我就讓人跟他們說，這錢我們不花了，你也別太生氣，別氣壞了自己身體。”
“嗯。”
掛了電話，宋清梔站在陽臺上，冷風拂過她的臉頰，讓她紛亂的心緒平靜了不少。
她抬頭望著天上稀疏的星星，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保護媽媽，絕不能再讓外公外婆他們傷害到她。
第二天早上。
宋清梔剛吃過早餐，就接到了謝斯聿助理程令希的電話。
她宋清梔愣了愣，劃開接聽鍵，“喂，程助理。”
“夫人，新年快樂。”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
宋清梔“嗯”了一聲，“程助理，有什么事嗎？”
程令希問：“您回北城了嗎？”
“回來了。”
“謝總為您準備了新年禮物，是他親自去專柜挑選的，特意叮囑我務必送到您手上，不知道您現在是否在家？方便我送過去嗎？”
親自挑選的新年禮物？
現在兩人都要離婚了，怎么還送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