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綽帶著下人,由遠而近,含笑向三人走來。
行至面前,他微微彎腰,向宋皇后行禮,“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吉祥……”他這樣說著,目光卻微微斜視!
看向柳長安。
自從開始選秀,為了避嫌,蕭綽就沒再見過柳長安,如今算算已經(jīng)有了月余。
剛剛確定了心意的小兒女,正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恨不得時時膩在一起的時候。
驟然這么久不見,蕭綽真是想她想的很,知道母后傳喚了宋知念和小姑娘之后。
他從宮外自己的莊子,快馬加鞭,一路風(fēng)馳電掣的就進宮了。
以拜見母后為由,見一見柳長安,也不壞她的名聲。
甚至,剛剛他還跑了一趟鳳棲宮,結(jié)果沒找著人,還是詢問了宮人,才曉得幾人出宮散心了。
他馬不停蹄的追了過來。
“我兒不必多禮,起來吧。”宋皇后含笑,玩味看著心不在焉的兒子,心里覺得有趣極了。
她這個兒子啊,雖然外界瘋傳,他喜怒不定,可實則,她最了解不過……
綽兒是個極為內(nèi)斂的人,誰都不露真實情緒,結(jié)果,見了長安那眼神里的思念,掩都掩不住。
一旁,知念都看出來,抿著嘴的偷笑呢。
可見他和長安是天賜的緣分,相親相愛,就該在一塊的。
“多謝母后。”蕭綽挺直腰身。
在他來之時,柳長安和宋知念就已經(jīng)起身了,見他問完了禮,同聲道:“臣女見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萬安。”
“不必多禮!”蕭綽目光溫柔。
幾人相互見了禮,俱都坐下,蕭綽開始關(guān)心宋皇后的身體,關(guān)心起她來,宋皇后也是一一回答,母子間親親熱熱。
柳長安和宋知念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話。
場面很是溫馨。
只是,蕭綽雖然字字句句,問的都是母親,但他的眼神,幾乎都鎖定在了柳長安的身上,移都移不開。
許久,許久……
“綽兒,綽兒。”宋皇后見兒子,都開始問第二遍了,不由哭笑不得的喊他。
“啊?”蕭綽心里正琢磨著,一個月不見,自家小姑娘怎么瘦了?難道是儲秀宮里,有誰給她委屈受了?
不可能啊,儲秀宮里伺候的大小宮女,女官太監(jiān),有三成都是他安排的!
雖然不曾見面,但柳長安哪天早上少吃了兩口,他中午就能得到消息……
哪有可能受委屈?
不是看柳清如的熱鬧,看的正歡,又跟李雙雙和趙秀女打成一片。
新朋友交的很開心嘛!
都沒時間想他了!
蕭綽心里隱隱約約,感覺有點委屈!
“綽兒。”宋皇后加重聲音喊他,想把兒子不知道飄到哪兒了思緒喊回來。
“母,母后,您喚兒何事?”
這回聲音大了,蕭綽瞳孔一顫,回過神來,連忙問道。
“哦,終于聽見了。”宋皇后調(diào)侃。
蕭綽面上一片滾燙,避開母后的目光,他余光瞅見柳長安。
小姑娘也臉紅了。
一雙水靈靈的杏眼,又羞又惱的瞪著他,仿佛一汪清泉,只靜靜看著,就覺得心神舒暢。
“唉,男大外向啊!”
“我這個兒子,老樹開新花,也算白養(yǎng)活了。”
宋皇后哭笑不得。
時下男子,大多十七,八歲就成親了,再晚也不會超過二十歲,像是燕王,他比蕭綽小兩歲,如今膝下也有了四個孩子。
長子都能打醬油了。
蕭綽未婚,主要理由自然是英武帝打壓他,但他本人也不著急啊。
畢竟,哪怕不能娶正妃側(cè)妃,但他身為太子,想要攀附他的女子成群結(jié)隊,就是做個侍妾,通房,也有數(shù)都數(shù)不清的宮女,只是官員之女爭搶。
但太子完全沒有動心。
他甚至掃都不掃那些女子一眼。
原先,宋皇后私下一直偷偷的想,她這個兒子,可能是哪方面有點問題,甚至暗自擔(dān)憂傷心過,然而現(xiàn)下……
看著他那眼神,從柳長安身上撕都撕不下去,想來毛病是沒有的,只是他這個老房子,就得長安這把火才燒的著。
“得了得了,我也饒了你吧!”
宋皇后無奈搖頭,嘆笑道:“綽兒,我看御花園西邊鏡湖里,荷花開的正好,你且去幫我采幾朵回來……”
“嗯?”蕭綽眉頭一擰,心里不太愿意。
一多月了,好不容易見到小姑娘一回,都沒說幾句話呢,就讓他離開!
下回再見,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他想要拒絕,可是話未出口,宋皇后就接著說:“……只是,你是個男子,生來心思粗疏,粗枝大葉,不懂風(fēng)雅,且讓長安陪你去,給我挑幾只好的。”
“你們?nèi)グ伞!?/p>
她揮了揮手,特意給了小兩口獨處的機會。
太子奉母命摘花,秀女領(lǐng)皇后娘娘的差事,哪怕同行,也是無妨的。
宋皇后替他們避嫌了。
“兒臣謹遵母后旨意。”
蕭綽大喜過望,忙不迭的站起來,抱拳鞠躬。
態(tài)度比剛剛來請安時恭敬多了,神色都帶著真心笑意和由衷感激。
“臣女遵命。”
柳長安也抿著唇,小聲說著。
她雖然有些羞澀,也覺得有點丟臉,但是,一個多月沒見了,她也真的想念蕭綽……
私下相處,她也盼著!
“去吧去吧。”宋皇后半是好笑,半是嫌棄的揮。
蕭綽便扶起柳長安,兩人相攜離開。
看著他們的背影,宋皇后由衷感嘆道:“兒大不中留啊!”
宋知念捏著下巴,緊跟一句,“娘娘,姐大也留不住啊。”
兩人相視一笑,接著賞花喝茶去了。
——
蕭綽和柳長安離開涼亭,直奔鏡湖而去,來到湖旁,蕭綽命令御花園總管太監(jiān)找來小舟,扶著柳長安上去。
他親自撐船。
小舟搖搖蕩蕩,滑到了鏡湖中心,一片荷花之中。
蕭綽放下船槳,坐到柳長安身邊,一葉小舟之中,滿湖荷花傍身,香氣撲鼻而來。
他們兩個并肩而坐,四目相對。
那個畫面,那個氣氛,是唯美又浪漫,眼還有幾分曖昧之意。
他們靜靜的看著對方,半晌,柳長安臉兒一紅,垂下眼簾。
蕭綽見狀,低聲笑問:“長安,想孤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