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她黑著臉你說什么？什么荒謬！”
她極其憤怒，自己引以為傲的作為，竟被這個老頭子貶低。
他定是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惱羞成怒，想要攪局！
可真是經不起推敲啊！
在少女鄙夷的目光之下，李長青沒半點生氣，而是面帶愁容道：
“唉，你可想過，你這樣做倒是圖一時痛快，能斷送別人不幸的婚姻，自以為拯救了她人，可你又何曾想過，那些女人接下來的一生，過得如何？”
“那自然是幸福美滿！”少女堅定道。
“天真啊哈哈！”李長青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天真！我怎么天真了！”少女蹙眉，夾雜怒火。
李長青一撫白須，笑道：“真以為你毀了女子清白，讓那些好色之徒敬而遠之，就能找尋到真愛？過得幸福美滿？哈哈，老夫不說你天真，說誰天真？”
“你！”少女真想塞他一坨子。
“別生氣，聽老夫娓娓道來。”
李長青輕輕壓手，說道：“的確按照你的說法，只要你制造出輿論，就能挽留一個女人失敗的婚姻，是挺好，可事后，十有八九，迎接她的是更凄慘的苦難！”
“就拿個比方說，剛才你說那些黃花閨女，嫁給老頭的，你出現在她的生活救了她們，但，你知不知道，為什么要讓一個黃花閨女嫁給老頭？”
少女不假思索回答道：“那自然是她家里父母逼迫！”
李長青點頭：“對，這是自然，但又話說回來了，誰叫父母愿意讓自己辛苦代養大的閨女，嫁給一個老頭子？”
少女哼了一聲：“肯定是為了錢財！”
“這個是自然。”
李長青點頭：“畢竟一個看似不公的交易還能維持，絕對有一方暗地里傾斜。”
“老頭方面肯定會給女方很多錢財，來彌補缺陷。”
“而這正也是，女方她家的苦衷！”
“苦衷？”少女皺起眉頭，
李長青直接瞪了她一眼：“不是苦衷還是什么？哪家父母愿意看著自家閨女，嫁給這種老東西？”
他說這話的時候，忽然想起西施的父母，又補充一句：“是有一些，但不過微乎其微，三十個里面都難找出一個，畢竟身為父母，誰又愿意自家兒女過上不幸的一生。”
“所以，你想表達什么？”少女越聽越迷糊。
李長青笑道：“我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女方這家已經是窮途末路，是迫不得已！指望著這場婚事，能改變自己一家！”
說到這，少女臉上露出一抹厭惡：
“都說了，那是他人之事，不是女子之事，即便是父母一家有苦衷，也不是逼迫女子去嫁給一個不愛之人的原因！”
“好，那我就說下，你這么做，給女子帶來的后患吧。”
李長青也沒否認這話，他話鋒一轉，說起女子方面：
“你是不是認為只要女子不嫁給老頭，這輩子就能重新開始？可以找到自己心愛之人？”
少女篤定這點：“那是自然，她已經獲得了自由！想愛誰就愛誰！”
“哈哈！自由！是挺自由的，就連今后活著都不知道有什么盼頭。”李長青笑道。
“你幾個意思？”
少女頓時瞪大眼睛，
李長青抱著手，反問道：“我問你，一個被毀了清白的女子，而她的家庭也不富裕，那她接下來，該怎么選擇自己的人生？”
少女當即說道：“人生的路有很多條，她可以選擇很多！比如做生意，賣吃食這些。”
“看來你遠遠不知道，她家為何不富裕這件事。”
李長青嘆了口氣：“你的眼界很高，知道人的一生有無數條路可以走，是沒錯，那是因為，你出生本就不凡，但大多數人，只不過是平民百姓，她們的路，很少，屈指可數，但因為被毀了清白之后，幾乎都被堵上了。”
“什么意思？我成罪人了？”少女不甘地叫嚷起來。
“對！”
李長青點頭：“你毀了人家的清白，人家的路究竟又能走到什么地方去呢？”
“做生意？呵呵，一個被玷污了清白的女子，別人正眼都不會看你一眼，更別談什么做生意，賣吃食，甚至出去拋頭露面，都會成為他人非議的話題，讓你抬不起頭來！！”
此話一出，少女頓時傻了眼，她似乎從未考慮過這個。
但很快，她搖頭否認：“不，她還可以找到自己心愛之人，過自己的生活！”
“哦，是嗎？”李長青笑了笑，問道：“別的不說，就拿你說當今是女人身不由己的世界，你真以為有些女人恢復自由身，就能找到心儀之人。”
“即便是找到了，我告訴你！”
“她這輩子都會被她愛人所打壓！”
“為什么？”少女不能夠理解。
李長青笑道：“為什么？就因為她外面名聲不好聽，沒有清白，即便是男人知道她是完璧之身，心里也依舊不好受！”
“人是好面的，這點毋庸置疑，你身為一個男人，聽到外面傳自己老婆的風言風語，就問你一句，你自己怎么想？”
話音落下。
少女已經懵了。
她試著帶入一下男人的角度，去看待一個滿是風言風語的愛人，雖說她已經強迫自己不去認真去想，但心中也很是不適。
就連她現在都已經這樣，更何況那些真實發生的事件。
“難道……我真的做錯了嗎？”
少女抱著自己的腦袋，想要尋求辯解，可無論怎樣去想，自己都好像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直到后面，她噗嗤一笑：
“哈哈！好一個蠱惑人心的老東西，說了這么多，真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你騙誰呢你，你能代表那些女子發言，你配嗎？”
李長青點頭：“的確，在這方面，我不配。”
“但是，有一個地方，絕對能證明。”
“什么地方？”
“紅月樓。”
“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怎么證明？”少女感到不理解，去那種鬼地方，能證明什么。
李長青笑道：“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好，帶我過去！”少女用力點頭，她這次是較了真，跑也懶得跑了，她現在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堅守自己的信仰！
李長青沒有拒絕，還真帶著她，與王倪一同來到紅月樓。
大半夜的，其他店鋪早早關門大吉，也就紅月樓還燈火通明。
門口的姑娘還在寒風之中，對外面街道為數不多的人希翼地叫賣著。
“大爺，過來玩兒啊，奴家想死你了~”
李長青是來辦正事的，沒有理會她們。
正準備把少女拖到里面去，誰知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小花，是你！”
少女驚悚地看著門口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走不動道。
“誒？這位姐姐，我認識你嗎？”
小花不明所以，不知道少女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
少女頓時結巴起來，看向李長青，不知所措，眼淚嘩嘩下墜。
“她……是我之前幫過的姐妹，為何，現在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李長青沒想到還沒進門，就已經有了進展。
“我們去單獨詢問下她，就知道為什么了。”
“走吧。”
李長青花二兩銀子，就包下小花的一個晚上。
小花喜上眉梢，還以為自己遇見大老板，激動地來到房間里面。
誰知，他們來此，并沒有要求她做這做那，而是詢問一些奇怪地問題。
“你為何淪落至此？”
小花娓娓道來，說自己命運轉折點，正是被那個涂涂大俠所導致的！
“什么？怪我！”少女聽到這話，嬌軀顫抖，她不能理解。
“你就是那個畜生！”
小花見到她的真面目之后，瞬間火冒三丈，罵道：“都怪你！你提的什么狗屁主意，說毀了我清白，就能讓我脫離苦海之中，我信了你的話，結果，呵呵，倒是得償所愿，夫君休了我，還我自由，可是我孑然一身，你讓我做什么？”
“我回到娘家，我父母不待見我，我去試著做刺繡，賺點錢，人家還罵我臟，做了一堆，半個銅板都賣不出去，在家待了半年，我弟弟嫌我只吃不拉，直接將我趕出家門，那時候，我身上才三個銅板，要不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這個模樣，一抹眼淚，“最后走到這里，討口吃的，成了他人嫌棄的風俗女，我怕是早就餓死在了外面！”
小花實在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憤怒，指著她鼻頭罵道：
“你個挨千刀的！真的該死！樓里還有幾個姐妹，和我同樣的遭遇，我真想現在把她們叫過來，讓她們好好罵你！”
唾沫星子落在少女那張清純的臉上。
她已久久無神，愣在原地，好似一根木頭。
“這都怪我……都怪我…”
她聽到這些話，心已經死了！
自以為是將那些飽受苦難的女子拯救出來，然而她們卻面臨更加嚴峻的生存問題。
這在她以前，是無法想象的。
現在，此情此景發生在眼前，她已經麻木了。
“我這么久下來，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少女盯著自己的手，嫩白的手心，此刻仿佛染上罪孽的血紅。
讓心慚愧不已！
錯了！
一切都錯了！
是我一人將她們從小苦難之中拉到苦海里面，我才是罪魁禍首！
她抱著腦袋，已經淚流滿面，恨自己做了這些畜生不如的事。
變相地逼迫她們走向另外一個極端。
說自己罪該萬死，毫不為過！
“我這種人，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被愧疚籠罩，傷心地掏出一把匕首，顫顫巍巍地朝自己心口的位置而去。
想以此了解自己的一生，來彌補過錯。
“住手！”
然而，就在這時，一只大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不讓她向前一步。
少女抬頭，看著面前這個男人，是他帶來殘酷的真相！
為何在這時候，又要阻止自己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