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婚事,張禟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整哪出啊?
難道這是何進拉攏我的手段,想跟我搞政治婚姻,把我綁在他們何氏的戰車之上?
這讓張禟腦海里飛速轉動起來,分析起當前的局勢。
雖然現在何進位居大將軍之位,他第一個妹妹位居皇后之位,就現在的何氏不敢說權傾朝野,但也是要風有風,要雨有雨的地步。
只不過,這巔峰時刻挺短暫的,亂世來臨之前,盛極一時的他們兄妹兩個都雙雙殞命。
所以聯姻何氏對張禟以后的爭霸提供不了多少有力的幫助。
如果現在娶何進的第二個妹妹,肯定只能讓他妹妹當正妻的,當妾肯定是不可能的。
而張禟心目中所希望的正妻是有底蘊的士族出生,她身后的家族勢力能給張禟未來的路帶來一定,甚至絕對的幫助。
何氏是這些年才發達起來的,所以何氏根本就沒有什么強大雄厚的底蘊。
從短期來看,跟何氏聯姻,這幾年肯定沒有問題,可以保證張禟順風順水的;但從長遠來看,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欠佳的。
在古代正妻可不能隨便休的,除非有了“七出”的情況才能休,而且還有“三不出”的情況限制來休妻。
連作為天下至尊的皇帝都不能隨便休妻,更何況其他的人。
看著張禟久久不作回應,何進心中也是嘀咕聲不斷,臉上的笑容也隨著張禟的沉默,一分一秒地逐漸消失。
最后,實在耐不住性子的何進直接起身走到張禟身邊,故作親切地拍了拍張禟的肩膀,試探性地問道:“匡胤,你怎么不說話,是不是聽到我要把妹妹嫁給你,你高興壞了?我看你整個人都失神了,話都不講一句。”
張禟只能尷尬一笑,隨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腦海中卻快速思索起來,自己該如何委婉且在不傷和氣的情況下拒絕何進。
一杯美酒下肚后,張禟先是一臉開心地說道:“遂高兄,你能把妹妹嫁給我,這是對我的信任啊,我心中當然是萬分高興的,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聽到這里,何進臉上這才恢復一絲微笑;但是他的笑太早了,因為轉折點馬上就來了。
只聽張禟緩緩說道:“遂高兄,你先聽我一言,婚姻之事向來講究門當戶對,朱門對朱門,竹門對竹門。”
“禟有自知之明,知道以禟現在的身份地位根本就配不上令妹,還望遂高兄能夠另尋他人,作為令妹的良配。”
不是你妹妹不行,是我不配上。
何進聽后,眼珠子里不停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但他還想爭取一下,就又開口勸說道:“匡胤,你這是謙虛了,雖然我們相識不久,但是你的為人處世以及一身才華,我還是清楚的。”
“你將來必定能夠封侯拜相,光宗耀祖的。況且我當年不過是南陽一屠戶,而匡胤你祖上乃是大漢開國之臣,哪里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說法。”
“總之一句話,我相信舍妹嫁給你,她一定會幸福的。”
“還有這樁婚事,我早就和皇后娘娘商議過了,她一聽舍妹是嫁給你,她也極力贊同這件事。”
“而且皇后娘娘她還說了,本來這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但她已經貴為皇后了,肯定是不能嫁給你,只能讓舍妹代替了,所以你就不要推辭皇后娘娘的一番美意了。”
什么鬼?
何皇后還想嫁給我,以報救命之恩?
就從何皇后妒心強到毒殺王美人這件事來看,娶了何皇后,后院豈不是不安寧?
這是報恩嗎?
這擺明是報仇來了。
見何進搬出皇后娘娘來給自己施壓,張禟只能繼續解釋道:“難得遂高兄和皇后娘娘如此看重禟,真是讓禟受寵若驚啊。”
“只是遂高兄,你也知道禟不過是一個小小北平侯,如果沒有你的提攜,哪里有我的今天,恐怕真的要辜負遂高兄和皇后娘娘的厚望了。”
“要不再等幾年,過幾年我如果功成名就了,一定風風光光的迎娶令妹。”
先拖上幾年,即使何進和何皇后沒有死在宮廷政變中,但那個時候也天下大亂,什么大將軍,什么當朝皇后娘娘,全部上一邊站著去。
何進聞言,半開玩笑式地笑道:“匡胤,你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過謙虛了。你我之間還分什么身份地位,你救過皇后娘娘,就是我們何氏的大恩人。”
“再者說了,過幾年再娶和現在娶有什么區別嗎?”
接著何進雖然笑著說,但言語之中已經有威脅成分在,緩緩說道:“有我和皇后娘娘的幫助,你的仕途才能走得更遠,更順利。”
“莫不是這次你在討伐黃巾賊立了大功,已經瞧不上我何氏了?”
何進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張禟短時間內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說拒絕這樁婚事。
之前張禟就三番五次地推脫,現在干脆直接沉默不語,何進心中暗自猜測:“看來這個張禟真是不想和我何氏扯上關系,他心里果然有鬼!那就別怪我了!”
想到這里,何進面色一暗,剛才的笑容全部消失,雙眼透露出一絲寒意,冷聲說道:“既然北平侯覺得舍妹配不上你,不愿意娶舍妹,那我也不勉強。”
“畢竟我妹妹又不是嫁不出去,想娶我妹妹的人,都不知道可以饒整個洛陽多少圈。”
“今日我有些乏了,想要休息了,北平侯請自便!我就不送了!”
何進不稱呼張禟為匡胤,語氣也變了,情況開始不對勁了,張禟趕忙說道:“遂高兄,我……”
何進卻直接打斷張禟的話,面無表情地說道:“北平侯!雖然現在是我的私宴,但北平侯你還是應該稱呼我為大將軍!”
完啦,這是要和何進鬧掰的節奏。
可是就因為我拒絕這門親事,何進就跟我反目成仇?
這也太勉強了?
這跟逼婚有什么區別?
做不成親戚,也能做兄弟,為什么一定要做仇人?
不行!
絕對不行!
至少這關鍵的幾年里不行!
想到這里,張禟一個箭步上前,當即攔在何進面前,用著無比真誠的目光看向何進,正色地說道:“請大將軍聽我最后一言!說完,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