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章聽出了張禟話里話外的嘲諷之意,但還是淡然自若地坐在那里,不做任何解釋。
張禟看著這副樣子,冷聲道:“王章,你這個故事,我也聽完,現在該說實話了吧?”
王章嘆了一次,痛心疾首地說道:“我收回“人心都是肉長的,怎么可能沒有感情”這句話。”
“因為像你這種人,一輩子都不會理解這句話的內涵。”
“該講的,我都講了,信與不信在于你心里。”
面對王章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張禟高聲道:“我當然不信你的鬼話。”
“你說我不會理解“人心都是肉長的”這句話的內涵,我看你也差不多,為了一個馴服野獸的人,居然會置自己兒子的性命不顧。”
“你可真是你兒子的好爹。”
王章搖頭說道:“事實就是如此,不管你信不信,都改變不了。”
突然張禟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恍然大悟道:“哦,我懂了。”
王章還是一臉鎮定自若的樣子,問道:“不知道你懂什么了?”
張禟意味深長地說道:“能讓你寧可保護這個所謂的“副將后人”,也不關心自己兒子的死活。那么我覺得就只有一種可能。”
王章臉色如常,問道:“什么可能?”
張禟笑瞇瞇地看著王章,說道:“那就是這個可以馴服野獸的副將后人,其實就是你的兒子吧。”
王章聞言,瞳孔微微一縮,但還是淡然自若地說道:“你說是就是吧。”
張禟笑里藏刀看了王章幾眼,就起身離開了。
王章想要開口,但動了動嘴唇,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
次日,午時三刻過后
張禟出現在大將軍府的書房里,跟何進匯報道:“遂高兄,董重已經畏罪自殺了;王章已經被當眾斬首了;太皇太后娘娘也已經上路了,估計到冀州不久,她就會去見先帝了。”
何進聞言,再也控制不住地大笑起來,心中暗道:“天下事在我了。”
張禟看著何進笑得樂開了花,心中也暗道:“你笑什么,你也跟他們也差不了幾天,現在就等張讓他們動手了。”
何進笑了幾聲后,又正色地問道:“匡胤,本初他們屢次勸我要殺了張讓他們,以絕后患。”
“而你之前有說過張讓他活不過五年,現在算算年頭,今年正好就是第五年了。”
“但是,現在太后娘娘又要留他們一命,畢竟張讓他們當初的確幫我們不少。”
“所以,我現在左右為難,不知道該不該殺他們。”
“所以,當時匡胤你說的他們活不過五年,到底張讓他們是被我殺了,還是張讓他們出了什么意外死了?”
張禟剛要說話,何進又補充一句,說道:“匡胤,這次你可不準說什么天機不可泄露。”
張禟一臉無奈地說道:“遂高兄,有些東西事關天機,我真的不能說了。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提示。”
“你去跟問本初,說太后娘娘她不答應殺張讓他們,看看本初他有什么辦法讓太后娘娘同意殺張讓他們。”
“遂高兄,言盡于此,你不要再問了,也不要跟本初說是我讓你去問他的。”
何進點了點頭,嘴里嘀咕道:“匡胤,你直接說不就行了,非要搞得神秘兮兮,還要我去問本初。”
“罷了,罷了,明日我就去問問本初。”
但張禟此話一出,何進瞬間猜到了個大概,張讓他們的確是死于自己之手。
因為袁紹就是主張殺張讓他們的,張禟讓何進去問袁紹,這不就是明擺的事了。
等張禟離開之后,何進的臉色再次變得陰沉起來,心中想著自己該怎么處理張禟。
而張禟卻還不知道何進在大權在握之后,心態發生了變化,居然對自己產生了忌憚之意。
不過就算張禟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里,因為何進也沒有多少時間,用不了多久就會命喪張讓他們之手。
……
在第二天的大將軍府議事上,何進假意召集了眾人前來商議“要不要除去張讓他們”的事情,但實際上是何進想借機問袁紹的想法,順便看看大家的想法。
果然何進這個話題一出,在場所有人的都支持殺了張讓他們,尤其是袁紹最為強烈支持殺張讓他們。
但此刻何進卻面露難色,說道:“本將也想將張讓他們除之而后快,只是,唉……”
“本初,殺張讓他們容易,只要幾刀的功夫,但只要太后娘娘一直不同意,那么這幾刀就沒辦法揮下去,我也是實屬無能為力,你懂嗎?”
袁紹一聽,心中頓時大喜,因為何進的言外之意就是在問他,怎么才能讓何太后同意殺張讓他們。
這讓精神一震的袁紹激動地說道:“大將軍,我有一計,只要大將軍同意,到時候太后娘娘勢必會同意。”
何進聞言,心中一驚,暗道:“張禟讓我問本初,看來本初是真的有辦法。”
于是,何進問道:“本初有何妙計,速速講來。”
袁紹也不再隱瞞,當場就說出了他的驚人計劃,道:“大將軍,我們可以召集臨近洛陽的各地統兵將軍,讓他們率領麾下的兵馬,以“清君側”之名來到洛陽。”
“到時候大軍集合在洛陽,面對各路將士們請命誅殺張讓他們的想法,就算太后娘娘心中不想同意,那也要同意。”
何進聽后,雙眼一亮,似乎被袁紹這個計劃給說動。
只是讓袁紹沒想到的是,馬上就有一人站出來出言反對他的計劃。
“此事萬萬不可!”
眾人聞聲看去,反對袁紹計劃的人,正是他的好友曹操。
只聽曹操滿面嚴肅地說道:“大將軍,切不可聽信本初之言。”
“如今新帝才剛剛登基,朝中局勢未穩,如果此時調遣各地兵馬進入洛陽,萬一其中有心懷叵測之人,那可就大事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