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擊!”
顧成聲嘶力竭地高喝道,沙啞的嗓音里帶著血絲,手中的“鎮西”劍狠狠劈在城磚上,火星四濺。
“承天大炮立刻發射!”
炮手們早已將引線焐在掌心,聞言同時點燃。
承天大炮的炮身劇烈震顫,實心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砸入騎兵陣中,瞬間在密集的隊列里炸開一個丈寬的血坑——最中間的三匹戰馬被轟得粉碎,馬骨與鐵甲的碎片像暗器般四射,將周圍的騎兵掃倒一片;一名波斯騎兵被實心彈擦中半邊身子,胳膊連同一截肋骨被硬生生掀飛,血泉從斷口處噴涌而出,染紅了身后同伴的鎧甲,他卻依舊坐在馬背上,直到另一名騎兵的戰馬受驚,將他撞下馬鞍,墜入血坑中被后續的馬蹄踏成肉泥。
但波斯騎兵訓練有素,前排的士兵剛倒下,后排的立刻催馬補上,密集的楔形陣像一塊被砍缺又迅速愈合的鐵塊,繼續朝著城門沖去。
鐵蹄踏過同伴的尸骸,發出“咔嚓”的脆響,將散落的內臟與碎骨碾進沙礫。
“轟!轟!轟!”
二十門大炮同時轉向,發射出裹著鐵珠的開花彈。
炮彈在騎兵陣中炸開的瞬間,鐵珠與鉛砂如暴雨般橫掃,最前排的騎兵像被無形的巨斧劈過,瞬間被打成篩子——有的頭顱被鐵珠貫穿,紅白色的漿液噴濺在后面的人臉上;有的戰馬被鉛砂射中眼睛,痛嘶著人立而起,將騎手甩進空中,落下時正被數支鐵珠穿透胸膛,身體在半空就斷成數截;更有甚者被密集的彈丸撕碎,胳膊、腿與軀干混在一處,像團爛肉般飛出去,砸在楔形陣的尖端,被后續的騎兵踏著前進。
血與內臟濺在后面的騎兵身上,有的順著鏈甲的縫隙往里滲,有的糊住了戰馬的眼睛,卻擋不住他們的步伐。
數十名騎兵推著攻城錘繼續前進,那根裹著鐵皮的巨木上早已沾滿血肉,有的地方還掛著半只手臂或一縷馬鬃,每一次推進都在沙地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咚——”
攻城錘狠狠撞在城門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門閂上的鐵環被震得崩飛,木屑混著鐵屑四濺,幾名頂著門閂的明軍被震得口吐鮮血,貼在門板上的身體被震得發麻,骨頭仿佛都在松動。
波斯騎兵沒有停歇,借著反震的力道再次拉動攻城錘,巨木在空中劃過弧線,帶著呼嘯聲再次撞向城門。
這一次,門板上裂開一道縫隙,一名明軍的手臂正好卡在縫里,瞬間被夾得血肉模糊,骨頭碎裂的脆響隔著門板都能聽見,他慘叫著抽回手臂,只剩下一截血淋淋的殘肢,斷口處的筋腱還在微微顫動。
“再加把勁!”波斯騎兵的嘶吼聲從門外傳來,攻城錘第三次落下,門板上的裂縫擴大到數尺寬,露出外面騎兵猙獰的臉。
一名波斯騎兵趁機將長矛從縫隙里刺進,正好刺穿一名明軍的小腹,矛尖帶著腸腸肚肚從他的后背穿出,他的身體軟軟倒下,血順著矛桿流出門外,滴在攻城錘的鐵皮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城頭上,顧成看著城門的裂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火油罐!砸向攻城錘!”
數名明軍抱起燃燒的火油罐,奮力朝門外扔去。
油罐在攻城錘旁炸開,火焰瞬間將巨木與周圍的騎兵吞噬。被點燃的騎兵發出凄厲的慘叫,身上的鏈甲被燒得通紅,燙得他們在地上翻滾,卻引燃了更多的同伴。
火借風勢,很快在城門外匯成一片火海,將攻城錘與周圍的騎兵裹在其中。
但波斯騎兵竟踩著燃燒的同伴繼續推進,有的用長矛挑開燃燒的尸體,有的直接從火海中穿過,身上的火焰還在燃燒,就再次拉動攻城錘。
“頂住!”耿炳文親自守在城門后,雙臂青筋暴起,死死頂住粗壯的圓木,指揮著周圍的士兵,“加把勁!這門要是被撞開,咱們的妻兒老小都得遭殃!”
二十余名明軍士兵背靠著門板,肩膀頂著圓木,甲胄與木頭碰撞的悶響中,每個人的牙關都咬得咯咯作響。
他們的腳下早已積起一灘血——那是被震得內傷嘔出的血,順著木板的紋路往下淌,在地面匯成蜿蜒的小溪。
城門在攻城錘的撞擊下劇烈搖晃,木屑如暴雨般飛濺,有的木刺扎進士兵的臉頰,帶出一串血珠。
門閂上的鐵環被震得發出刺耳的呻吟,連接處的鐵皮不斷崩裂,露出里面被磨得發亮的木芯。
最下面的一根門閂已經出現裂痕,每一次撞擊都讓裂痕擴大一分,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斷。
波斯騎兵的第三輪沖擊更加猛烈。攻城錘的鐵皮上早已沾滿了血肉,有的地方掛著半條胳膊,有的嵌著斷裂的箭簇,甚至還有幾縷花白的頭發纏在木頭上——那是前幾日被撞死在門后的明軍老兵留下的。
巨木撞在門板上的瞬間,一名靠門最近的士兵被震得七竅流血,眼球從眼眶里凸出來,身體軟軟地滑落在地,圓木失去支撐,猛地向后傾斜,耿炳文拼盡全力才將其穩住,手背被磨得血肉模糊。
更可怖的是那些跳上尸堆的波斯騎兵。他們踩著同伴與仆從軍的尸體,站在離箭窗不足三尺的地方,挺著長矛往箭窗里猛戳。
一名火銃手剛想從箭窗探身射擊,就被三支長矛同時刺穿胸膛,矛尖帶著他的心臟從后背穿出,血順著矛桿滴落在尸堆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另一名士兵試圖用長戟挑開長矛,手腕卻被從箭窗伸進來的彎刀削斷,斷手還握著戟桿,身體則被后續的長矛捅成了篩子,血順著箭窗的縫隙往外淌,在尸堆上積成小小的血洼。
“用火藥包!”耿炳文嘶吼著,從腰間解下最后一個火藥包,“點燃引線,從箭窗塞出去!”
一名士兵顫抖著接過火藥包,剛點燃引線,就被窗外刺來的長矛刺穿了喉嚨。他的身體倒下時,火藥包掉落在地,引線滋滋地燃燒著,離堆積的火油罐只有幾步之遙。
耿炳文眼疾手快,撲過去抓起火藥包,奮力從箭窗扔了出去。
爆炸聲在門外炸開,震得城門嗡嗡作響。數名波斯騎兵被當場炸碎,斷手斷腳像雨點般砸在門板上,有的還嵌進了木縫里。
攻城錘的鐵皮被炸開一個大洞,露出里面燒焦的木芯,暫時停下了撞擊。
但喘息不過片刻,波斯騎兵的嘶吼聲再次響起。他們拖著受傷的同伴,用尸體填補炸出的缺口,再次推動攻城錘。
這一次,巨木撞在門板的裂縫處,“咔嚓”一聲脆響,裂縫擴大到能容下一個人,一名波斯騎兵的腦袋從縫里探進來,猙獰的笑容還沒展開,就被耿炳文揮刀劈成了兩半,紅白色的漿液噴濺在周圍士兵的臉上。
“頂住!還有最后一口氣就別松勁!”耿炳文抹了把臉上的血,將刀咬在嘴里,用肩膀死死頂住圓木。
士兵們也瘋了似的往前頂,有的用頭撞,有的用腳蹬,圓木上沾滿了血與汗,變得滑膩不堪。
城門的搖晃越來越劇烈,木縫里不斷有長矛刺進來,有的刺穿了士兵的大腿,有的扎進了他們的小腹。
被刺中的士兵咬著牙不吭聲,依舊用盡全力頂住圓木,血順著傷口流進靴子里,每挪動一步都發出“咕嘰”的膩響。
攻城錘的撞擊還在繼續,每一次都讓城門的裂縫擴大一分。耿炳文看著越來越多的彎刀與長矛從縫里伸進來,看著身邊的士兵一個個倒下,突然明白了——這扇門,守不住了。
但他握緊了手中的刀,刀鋒上的血滴落在地,發出最后的誓言:“就算門破了,咱們的尸體,也要堵住他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