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我倆有過兩面之緣！
我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顧萌萌，瞧著她那神游天外的樣子，心里頭既驚訝又興奮。
“你……該不會是……”我張大了嘴巴，結果愣是一個字都沒蹦出來。我的手熱乎乎的，可此刻卻像是被寒氣侵蝕了一般，從指尖一直涼到心底，但我的心卻燒得跟火似的，仿佛隨時都能把我自己給烤熟了。
回想起以前，眼前的顧萌萌跟前世那會兒比，變化可不是一星半點。
我之前就覺得她比我印象中的要成熟許多，好像經歷了不少的風雨，我還以為是我自個兒經歷的事兒多，所以把她也想得復雜了。
可仔細琢磨琢磨，她比前世早回來好幾年，比前世更有打算，更有主意，第一次見到姜雨薇那會兒的敵意，對姜雨薇的了解，還有她現在一門心思要出道，跟前世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作風。
我咋就覺得她只是比前世多了幾分滄桑呢，她分明……跟我是一樣的啊。
顧萌萌瞧著我臉色一會兒一個樣，眉頭輕輕往上一挑，“怎么了？”
我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她，眼淚突然間就不聽使喚地往下掉，心里頭壓了多年的愧疚感在這一刻仿佛要把我壓得喘不過氣來，不停地往我心上涌。
我一個箭步沖過去，猛地一把抱住了她，“顧萌萌！”
她能記得顧羨之，這就足以說明她也重生了，她有前世的記憶，有我不要她選了姜雨薇的記憶，甚至有她為我而死的記憶，可這輩子她還是不恨我，還是護著我。
“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為什么不討厭我，就連我……自個兒都討厭自個兒……”
我真是恨透了，恨透了前世的那個葉湫。
顧萌萌似乎有點懵，她溫熱的手搭在我后背上，說的話里沒有半點嘲笑的意思，特別認真。
“為什么要討厭自個兒，你挺好的，值得所有人喜歡?！?/p>
我拼命搖頭，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聲音都哽咽了。
“我不值得別人喜歡，一點都不值得……”
要是她跟逸康一樣，沒有前世的記憶，我還能在她面前裝得跟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似的，在愛姜雨薇的路上迷途知返，沒為她豁出去過。
但她帶著前世的記憶回來，我就沒法再裝聾作啞，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
前世的我，簡直就是個又笨又犟的貨色，滿心滿眼只有姜雨薇。為了守護和她的婚姻，我什么都不要了，連逸康和顧萌萌都被我拋到了九霄云外。
顧萌萌啊，那可是為了我差點兒把一條腿都給搭進去的人，可我呢，卻在她和姜雨薇之間，毫不猶豫地選了姜雨薇，徹徹底底地把她給甩了。
她跟姜雨薇打架進了醫院，我竟然還冷血地說：“你不該動手，她是我老婆，我當然得向著她，以后別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兒了，我和姜雨薇之間的事兒，我能自己擺平?！?/p>
打那以后，我再也沒去看過她一眼，可她明明是在幫我出頭啊。
她出院后想見我，我生怕惹姜雨薇不高興，愣是不敢見。我看著她站在別墅門口發呆、等候，大太陽曬得跟火爐似的，站在門口都快被烤熟了，可她還是沒走。
她就想見我一面，可我卻鐵石心腸，連大門都沒給她開，更別說請她喝杯茶了。最后，她的心都被我給傷透了。可就算是這樣，在顧羨之的車撞過來之前，她還是拼了命地推開了我，自己跑去送死……
我他媽哪配做她的朋友啊，我簡直就是畜牲都不如！
顧萌萌皺著眉，輕輕把我推開，見我哭得跟個淚人似的，眼睛都腫得跟桃子一樣，她那白嫩的手指就輕輕撫過我的眼角，給我擦眼淚。
“好好地，怎么說這種喪氣話呢，我剛才說錯什么了？”
我哽咽著，激動得都說不出話了，就一個勁兒地搖頭。
顧萌萌的臉上多了幾分無奈，“別哭了，一個大老爺們兒哭啥，我還沒哭呢?！?/p>
我還是止不住地哭。
她不懂啊，前世我看到警方撈上來的尸體，就只剩下她一只手了，手指還少了幾根，腿也破破爛爛的。警方說，顧萌萌其他的尸骨沒法再撈了，法醫說她的身體可能被魚給吃了。
那一刻，我他媽真希望自己當時死的那個人是我。
打那以后，我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煎熬，苦得跟吃黃連似的。我本來還琢磨著，老天爺開眼了，就讓我一個人帶著這痛苦的回憶重生，哪成想顧萌萌也跟著重生了。
我突然就懵了，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心里那股愧疚勁兒，比上輩子還強烈。
“葉湫，葉湫，你看著我！”顧萌萌猛地抓住我的肩膀，那雙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我瞅著她，視線從模糊慢慢變得清晰，看見了她那張蒼白卻嚴肅的臉，聽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本來打算等登上最大的舞臺再跟你說這些，可我現在就想說——葉湫，我喜歡你。”
“不是那種朋友之間的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我就喜歡你一個，心里從來沒裝過別人。咱倆青梅竹馬，知根知底，家世也般配，要不是姜雨薇橫插一腳，你本該是我的。咱倆才是最配的?！?/p>
我從沒見過一向沉穩、溫和的顧萌萌這么強硬，她眼里那股侵略性，赤裸裸的欲望，一點都不遮掩了。
雖然我早有準備，可心還是突突直跳，不知所措：“顧萌萌……”
她用手指輕輕按住我的嘴，目光熱得跟火似的，仿佛要把我燒了。
“我知道你對姜雨薇一見鐘情，也知道你愛她愛得要命。可你們現在離婚了，你要是想開始新感情，能不能看看我？就選我一次，好不好？”
她這話說得卑微，低得跟塵埃似的。
我心里跟刀割一樣疼，前世我也是這么求姜雨薇別走的，被拒絕的滋味兒，我太清楚了。
“你……”我嗓子都啞了，“顧萌萌，我不能騙你，我不喜歡你，我也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