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老人目測都有六七十歲了。
江森聽著他們斗嘴還挺可樂的，被化妝師要求閉上眼睛。
他就只能在“噗噗”的粉撲拍臉的聲音里，斷斷續續聽著他們說話。
“可以睜開了！”
江森趕緊睜開眼睛，朝鏡子里一看，“我去！”
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把旁邊三個老人全都逗笑了。
“不是，這也太夸張了吧！”江森扭頭看向化妝師，“看我這臉都跟猴兒屁股似的，還有這口紅，跟吃了血孩子似的，還有這眉毛，用得著這么黑這么粗嗎？”
“哈哈……”三個老人笑得不行了。
化妝師笑道：“你現在是自然光下看著是濃了點兒，等會兒上了臺，燈光一打就淡了。”
“咱們能打個商量嗎？”江森無奈，做著最后的努力，“就稍微再淡一點兒，就一點兒行不？太嚇人了，我自己都被嚇到了，再出去嚇別人，心里不落忍。”
江森的反應很正常，尤其是房間里四個化妝的人，就他一個年輕人，三個老人眼里，他還是個孩子。
可江森忽然就反應過來，趕緊收斂一些，“姐！”他沖著化妝師甜甜地叫了一聲，“您是我親姐，咱不能畫得比原來難看吧？你看弟弟我多帥啊！咱就稍微，淡那么一點點，您看行不？”
化妝師被叫得心花怒放，“好，你坐好了，我給你修一下。”
跟著江森過來的工作人員，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了。
她對江森非常好奇，年輕、有錢、有魄力，京都十大青年企業家之一。
還以為這位是個架子很大的二世祖，可現在一看，不就跟鄰家小弟一樣嗎？
她還不知道接地氣的說法，只是覺得江森平易近人。
緩過來一些后，她揉了揉臉，說道：“江總，等會兒化好妝，您還需要做到觀眾席上，等到領導講完話開始頒獎，我就去叫您，在舞臺側面等著，叫到您后，您就上臺領獎，領完獎還要您講幾句話。”
“還要講話啊！”江森覺得，這幅樣子坐到觀眾席上已經夠難受的了，然后還要頂著這張臉上臺領獎講話，實在是有些……
“這是上面審核過的程序！”
“好吧！”江森心里還是琢磨待會兒說什么。
終于，他那張臉總算是能看了。
但他還是覺得換身衣服就能上臺唱一出樣板戲了，就唱楊子榮！
穿林海……跨雪原……氣沖霄漢……昂昂昂昂昂……
外面有人用麥克風說話的聲音傳來。
“試音，1、2、3！好，各部門注意，燈光準備……”
“江總，我們可以出去了！”工作人員說道。
江森起身，跟三位老人說道：“張老，李老，何老，小子先出去了，過會兒見！”
“好好，去吧！過會兒見！”
三個老人都很喜歡江森，看他出去后，還湊在一起議論著，不住地點著頭。
江森用手擋著半張臉，從舞臺側面出來，觀眾席上，差不多已經坐滿了。
自己公司的人坐在中間的位置，他貓著腰往那邊走，坐到王建國旁邊的空位置上。
他捂著臉也白搭，所有人都看到他了，他就是掩耳盜鈴。
王建國樂得不行了，等他坐下后，把手拉下來，“別擋著，多好看啊！”
“去去去！”
“我看看！”韓三隔著兩個人伸頭朝他看著。
江森對他一瞪眼，看得韓三噴笑著縮了回去，捂著肚子拼命壓著笑。
公司其他人也看過來，一個個笑得都不成樣子。
燈光忽然暗了下來，有電視臺的人在舞臺側面跟要上臺的領導說著什么。
然后就聽到大音響里傳來他說話的聲音。
“好，準備！開拍！”
說完后，舞臺前面扶著攝像機的人，鏡頭轉向舞臺側面，隨著領導上臺，慢慢地轉到正中間，掌聲響起。
沒想到，他們一個個也都化了妝，只是沒有江森的濃，搞得江森心里一陣吐槽。
而跟江森在一個化妝師的三位老人，竟然也坐在領導中間，他們也是領導？
隨著主持人發言，領導開始講話。
隨著工會、慈善總會、還有宣傳部門的領導都講過后，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
電視臺的人宣布休息十分鐘。
觀眾席上開始有人上廁所，江森也想去，可頂著那張臉……
算了，憋不住了！
江森起身，問了一聲，好幾個人都要去，大家就隨著觀眾慢慢走出去。
從衛生間出來，江森還沒來得及跟王建國說什么，就看到之前那個工作人員匆匆過來找他。
“江總，馬上就要頒獎了，請跟我來！”
江森點了一下頭，跟王建國說：“那我先過去了，回頭我們再說。”
站在舞臺側面，頒獎儀式開始了。
主持人聲情并茂地說著江森的資料，什么艱苦奮斗，不怕苦不怕難，逆境中還積極向上，在北大荒不僅熱心幫助別人，還抓獲了潛伏的敵人，立了功受過獎……
把江森都聽感動了。
掌聲響起，工作人員推了江森一把，“江總，可以上去了！”
主席臺上的領導都扭頭看過來，觀眾們也看著，江森踏著掌聲走了上去。
他先給領導鞠了一躬，又轉身對著觀眾席鞠了一躬，才在主持人的示意下，走到了中間。
讓他沒想到的是，給他頒獎的竟然會是那三位老人。
“小江啊，好好干！”張老給他掛上了大紅色的綬帶。
“謝謝張老！”
李老給他送上了一束鮮花，“小江，不錯！”
“謝謝李老！”
何老給他頒發了證書，“嗯，不錯，哪天有時間去找我，我帶你去玩票！”
“謝謝何老！”
三人轉身，把江森夾在中間，對著下面微笑，閃光燈不斷閃爍，攝像機緊緊跟著。
之后，攝像對著側面舉了一下手，電視臺的人又上來了。
“可以合影了！領導們站在前面，江總，你站在這里，對，中間！把證書打開，鮮花捧在懷里，對對，把綬帶上的字露出來！好……領導，往右邊靠靠，好的！大家保持微笑看前面！”
拍完照，江森忘了還要講話的事情，就想趕緊走，不料又被攔住了。
“江總，還要錄一段，等會兒需要您講幾句話。”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客氣地說道。
“哦，好的！那我現在呢？”
看著舞臺上散開的領導，正在三三兩兩說著話，也沒坐回去。
“馬上就開始，稍等！”
工作人員去跟領導說話去了，領導們點點頭，都坐了回去。
然后江森又被帶到舞臺中間，保持著剛領完獎的樣子。
支持人等攝像給了信號后，說道：“現在，有請我們慈善企業家江森同志講話！江總，請！”
江森保持著微笑，把手里的東西遞給旁邊一直陪著他的工作人員，走到旁邊發言臺前。
“大家好！我是江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