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塔。
后山。
碧綠色的梧桐樹枝隨風而動，發出沙沙的聲響，似是低聲哭泣。
枯黃的葉子飄落在墳塋上，再添幾分哀意。
“敬老祖！”
徐問道面露悲戚之色，一杯靈酒傾撒于碧玉真君的衣冠冢前。
“敬老祖！”
青云塔眾門人弟子舉杯敬酒，更有甚者，哀聲慟哭。
不知幾分真心，幾分實意。
至少如醉月道人這等受過碧玉真君恩惠的修士，大多發自內心。
“如果讓醉月道人等人知曉，碧玉真君的‘尸身’就在貧道手里，他們會不會發狂？”
人群中，楚塵神色一動。
大抵是會的。
碧玉真君的‘尸身’，其價值不言而喻。
無論是明面上的象征意義，還是實際的利用價值，青云塔上下都渴望拿回碧玉真君的‘尸身’。
碧玉真君的‘尸身’流落在外，對青云塔的聲望是一個打擊。
且奪回碧玉真君的尸身，對重新培養碧玉梧桐樹，有重要作用。
青云塔只是元嬰大派，不存在如建木空間一般，可讓碧玉梧桐起死回生的手段，但碧玉真君的‘尸身’，同樣能用于培養新的碧玉梧桐樹。
碧玉真君的‘尸身’在，可以省下青云塔大量修行資源。
所幸碧玉梧桐如今不在傀儡化身手中，倒是不用擔心暴露的問題。
為避免出現意外，在返回青云塔前，傀儡化身連夜趕去逍遙域，將碧玉梧桐送到本尊手中。
畢竟。
碧玉真君身處青云塔數千年，誰知道青云塔內部有沒有感知碧玉真君尸身的手段。
傀儡化身帶著碧玉真君的尸身，返回青云塔，存在暴露的可能，不如盡早送到本尊手中，喚醒生機。
“碧玉老祖隕落，對宗門來說，并非好事。”
莫有書看著墓碑，眼中閃過一抹憂慮。
他跟碧玉真君關系不深，但成為元嬰種子時，曾得碧玉真君指點，碧玉真君隕落，不免感到一些傷感。
更重要的是，碧玉真君隕落，日后己身的元嬰道途平添波折。
碧玉琉璃丹這等頂尖丹藥，存量從來都不足，準確說，只要煉制出來，很快就會被人兌換服用，少有留存。
長期服用碧玉琉璃丹，可以增加修士些許凝嬰的幾率，這里的長期是指至少服用兩百枚碧玉琉璃丹。
兩百枚碧玉琉璃丹是什么概念？
碧玉琉璃丹的產量，很大程度取決于碧玉琉璃果的產量。
碧玉真君本體在不傷及本源的情況下，每年能結出三枚碧玉琉璃果。
一枚碧玉琉璃果便可開爐煉制碧玉琉璃丹，青云塔每年能煉制三爐碧玉琉璃丹，每次成丹三到五枚。
換而言之，碧玉琉璃丹每年的產量在九到十五枚之間，大多數時候僅有十一二枚左右。
成丹五枚，少之又少，哪怕清霄天君等四品煉丹師出手，亦是如此。
如楚塵這般擁有夢境世界，能一遍遍試錯，不擔心靈藥的損失，將成丹率提升到極致，再真正煉丹的情況，乃是特例。
以碧玉琉璃丹的產量，就算只供給一人，也要接近二十年的產量。
實際上，碧玉琉璃丹不可能只供給一人，青云塔第三代塔主曾立下規矩，每一位門人弟子每年最多兌換三枚碧玉琉璃丹。
因為青云塔各派系的平衡，這個規矩一直延續到現在。
一位青云塔門人弟子想要兌換夠兩百枚碧玉琉璃丹，也要六七十年的功夫。
當然。
不是誰都有資格兌換碧玉琉璃丹，唯有金丹后期以上，且身份地位不低的青云塔門人弟子，才有資格兌換。
像楚塵明面上的身份，‘周昀’，哪怕修為突破金丹后期，也沒有資格兌換碧玉琉璃丹。
莫有書身為元嬰種子，只要突破金丹后期，就能兌換碧玉琉璃丹。
可惜，莫有書距離金丹后期尚有一段距離，暫時不具備兌換的資格。
如今又攤上這檔子事，等到莫有書突破金丹后期，恐怕只能兌換次品碧玉琉璃丹，并無提升凝嬰幾率之能。
對于莫有書這等志向在元嬰的修士來說，此事無異于一個巨大的打擊。
“時也命也。”
莫有書輕嘆一聲。
他突破元嬰期的把握本就不大，沒有正品碧玉琉璃丹之助，突破希望更加渺茫。
“莫師弟，碧玉琉璃丹是第四任塔主創造的丹方，在碧玉琉璃丹出現前，青云塔同樣有數位修士成就天君。”
楚塵一瞥莫有書，看出莫有書心中的疑慮。
“多謝師兄指點。”
莫有書聞言，精神一震，只覺道心又穩固了幾分，不由向楚塵道謝。
正如楚塵所說，碧玉琉璃丹雖好，但并不是沒有碧玉琉璃丹，就一定無法突破元嬰期。
世間秘法、寶物無數，可以提高凝嬰幾率的靈物，不止碧玉琉璃丹一種。
只要能尋得同類凝嬰靈物，莫有書亦是有望凝嬰。
“無礙。”
楚塵隨意擺了擺手，抬眸望向青云塔上空，天命望氣術隨之運轉：“碧玉真君的隕落，正品碧玉琉璃丹的缺失，已經影響到青云塔的氣運。”
青云塔的氣運，與此前相比，衰落不少，甚至還在持續流失。
“災劫之氣匯聚，大亂之日提前。”
楚塵目光幽幽。
早在本尊離開青云塔時，就曾卜算過，百年內青云塔或有覆滅之危。
碧玉真君的隕落再次影響到青云塔的氣運，以至于危機到來的時間，縮短至十年。
“青云塔爆發內亂？”
楚塵得到天命望氣術反饋的信息，略感詫異。
本以為青云塔的大亂，與荒海深淵，又或者青州隱藏的神秘強者有關。
但他推算出的信息，卻是指向青云塔此次大亂，與內部有關。
當然，也有外部勢力插手其中。
“魔修？”
楚塵目光一凝，與此前相比，他的卜算境界又有突破，達到四品高階。
再加上本身與青云塔有因果牽連，雖說有一定阻力，但能推演出更多信息。
青云塔的內亂與魔修有關，且有一位四品中階占卜師，為魔修遮掩。
為避免被這名占卜師察覺，楚塵并未繼續推演下去。
“尋個借口盡早離開青云塔，避免被此事波及。”
楚塵沉吟。
還是那句話，傀儡化身同樣珍貴，對于危險，能避就避。
連青云塔都有覆滅之危，傀儡化身若是置身其中，一樣有隕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