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黃的土地上,佇立著一塊四丈高,一丈寬的石碑。
石碑以不知名的黑色材質鑄成,表面泛著金屬光澤,像是一種極為特殊的黑銅,散發著蒼涼古樸的氣息。
石碑上。
金鉤鐵劃,篆刻兩個大字。
與天荒大陸現今流傳的文字完全不同,形似真龍。
“龍章!”
楚塵目光一凝。
所謂龍章,是誕生于龍族內部的一種文字,每一個都蘊藏無窮力量。
無論是煉器,還是布陣,都能爆發出難以想象的莫大威能。
因為太過晦澀難懂,不利于傳播,被龍族逐漸舍棄,更多被龍族高層使用。
與鳳族的鳳篆,人族的法篆并稱。
這三種文字,并非僅限于各自族群使用,也流傳于外界。
因龍族與人族的交流、碰撞,人族亦掌握龍章,同樣只流傳于高階修士之間,即為元嬰期以上的修士。
青云塔也有相關傳承。
不多,十多個字。
其中就有石碑上兩個龍章中的一個,也就是第一個龍章。
“劍?”
楚塵不覺意外,這塊石碑屹立于劍閣內,大抵與劍道有關。
至于第二個龍章,卻是不識。
“沒想到貧道踏足元嬰許久,到頭來還是個文盲?”
楚塵搖頭失笑。
龍章鳳篆這類文字,對低階修士來說,學習價值不大,但對高階修士來說,則是研究相關法則的輔助手段。
是以,一些勢力有意扼制龍章鳳篆的傳播。
新晉崛起的元嬰大派,根本都接觸不到相關傳承。
青云塔延續萬載,歷史悠久,方才擁有十數個龍章的傳承。
又如在天通金莊,對外售賣六個龍章的傳承,最低售價十萬上品靈石。
換而言之,身家不夠雄厚,就只能做個‘不識字的文盲’。
楚塵有段時間對龍章鳳篆頗感興趣,有心收集,當然,他對此并不執著。
一則囊中羞澀,二則迫切性不高。
龍章鳳篆固然是輔助參悟法則的不錯手段,但不是必須。
再者說,楚塵掌握有法篆的傳承。
天工真解里記載的高層次傳承,就是用法篆作為載體,可以視作法篆傳承。
在參悟法則方面,法篆的作用不遜色于龍章鳳篆。
“繼續探查。”
楚塵心中一動,操縱白鼠傀儡,朝著黑色石碑而去。
他有感覺,這塊石碑就是天命望氣術反饋的劍道機緣所在。
可是,白鼠傀儡在黑色石碑上下爬行十數次,都沒發現任何異樣。
“傀儡沒有異樣,活物呢?”
楚塵取下腰間靈獸袋,放出數只白鼠靈獸爬出。
這是他為應對此類情況,提前備好的靈獸。
在楚塵的引導下,白鼠靈獸同樣在黑色石碑上爬行十數次,依然沒有出現異樣。
“沒有危險?”
楚塵沉吟。
到底涉及化神層次,他不敢輕易下結論,想了想,決定再試探一二。
一揮手,數十張符箓飛出,被法力一催,化作數十到巨大法劍,橫空斬落,接連斬在黑色石碑上,未能撼動黑色石碑分毫。
楚塵動作不停,又取出數十張符箓,準備重復之前的過程。
“停停停!”
這時,一道無奈的聲音從黑色石碑里傳來。
“嗯?”
楚塵面容一肅,頓時戒備起來。
就見到一縷白色光芒,自黑色石碑飛出,落于地面,化作一名鶴發雞皮的老者。
最引人矚目的是,老者的一雙眸子,深邃幽暗,仿佛蘊藏著無窮的智慧和哲理。
“小友,不必戒備,老夫僅剩一縷執念,無法對你不利。”
老者溫和一笑,態度友善。
“貧道曾見過魔道元嬰,以執念復生,活出第二世。”
楚塵神色不變,道。
“咳咳。”
老者臉色一僵,尷尬的咳嗽幾聲。
‘這是哪來的烏龜修士,謹慎成這般模樣?’
老者心中暗暗腹誹。
本以為此人之前的試探,已是極限,沒想到他還是小瞧了此人的謹慎。
明面上,老者仍八風不動,開口解釋道:“小友所言的執念復生,應是魔族的三生輪轉之術。
此法施展代價極高,需以四品高階靈物輪轉石為施法基礎,執念復生后的那人,也不再是原本之人,且復生后的那人,生死系于施法者一念之間。”
“老夫可沒有輪轉石施展三生輪轉之術,更不想成為他人操縱的傀儡。”
“三生輪轉之術?”
楚塵并未質疑老者說法,反而若有所思。
此類執念復生之法,代價怎么可能會低,哪怕執念復生后,再非原本之人。
更令楚塵在意的是,復生后的人注定被施法者掌控。
這一點,再次表明云野魔君、天邪子背后有人支持。
‘魔族之法,大抵跟魔族有關。’
楚塵第一時間聯想到曾被鎮壓于乾州的寅月魔君,身份背景契合,有七成以上可能。
‘如此,青云塔反而更安全。’
楚塵對青云塔的修行環境,愈發滿意。
寅月魔君雖強,但對現在的青云塔構不成致命威脅。
其實力是一方面,背景也是一方面。
寅月魔君乃是人魔兩族混血,不受人魔兩族待見,后因機緣巧合方才崛起,更多是作為獨行俠出現。
所以,寅月魔君沒有拜魔教等勢力的背景。
“不知老丈如何稱呼?”
楚塵壓下心頭思緒,看向老者。
“你可以稱呼老夫為劍老,至于老夫的來歷,不值一……”
劍老說到一半,思及楚塵的性格,話鋒一轉:“老夫本是混元宗的守閣長老,奉宗主之命鎮守劍閣。
然,宗門突遭變故,被古魔族圍攻,老夫隨宗主等人死戰,最終法體破碎,只余元嬰殘魂僥幸逃回劍閣,躲入劍碑,茍延殘喘。”
“混元宗?”
楚塵精神一震。
混元宗,又稱上古混元宗,天荒大陸化神道統之一,十數萬年前,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具體緣由,外界猜測眾多。
要知道混元宗覆滅之時,亦有一位化神神君坐鎮。
得劍老之口,印證外界最主流的猜測,混元宗是被古魔族覆滅。
“此處秘境乃噬靈山主之物,你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楚塵又問道。
“古魔族勢大,宗門落入下風,未免宗門傳承、寶物,落入古魔族手中,宗主開辟秘境,容納劍閣等傳承之地。
并將這處秘境,送入虛空亂流,不知過去多久,那處秘境坍塌破碎,劍閣墜入虛空亂流,老夫駕馭劍碑,勉強庇護劍閣,最終落入這處秘境。”
劍老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