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白光自許天佑眉心豎眼迸發，朝莫有書激射而去。
莫有書身披罡氣凝成的黃色戰甲，縱橫捭闔，擊碎襲來的白光。
轟！
一時間，兩者碰撞的余波逸散開來，席卷四面八方。
遠處圍觀的一名修士避之不及，被垂落的白光波及，整個人陷入呆滯，神魂氣息歸于死寂，仿佛墮入無邊幻境。
一眾修士無不駭然，紛紛逃離此處。
就連青云仙城、青云塔山門外的諸多大陣都被激活，抵擋碰撞的余波。
莫有書、許天佑兩人交手持續超一炷香時間，雙方分庭抗禮。
許天佑兩年前成就三品金丹，境界穩固，修成天音幻法真經的金丹篇，略勝莫有書一籌。
而莫有書鑄就元罡道體，肉身強橫，硬抗天音法目的攻擊，完全不落下風。
“不愧是青云塔的元嬰種子，尚未轉修根本道法，便有這等實力。”
許天佑閑庭信步，尚有閑暇點評：“不過，跟本公子相比，還是略遜一籌。”
話音剛落，眉心豎眼大張，一道更為璀璨的白光迸發。
光芒綻放。
莫有書面色一變，感受到危機，連忙將元罡道體催動到了極致。
嘭！
白光落下，籠罩莫有書，不斷沖擊其周身的護體罡氣。
最終，莫有書還是抗下這一擊。
“再來。”
許天佑神情不變，再次催動天音法目，垂落一道白光。
這一次莫有書未能擋住，護體罡氣破碎，白光接觸他的肉身，眼神瞬間呆滯起來，墮入精心編織的幻境。
好在莫有書心性足夠堅毅，很快掙脫幻境。
“我輸了。”
待回過神來，莫有書輕嘆一聲。
他墮入幻境的時間不到一個呼吸，但如果是生死搏殺，他恐怕早就被許天佑鎮殺。
當然。
如果是真正的生死搏殺，他不可能這么容易落敗，勢必會動用一些壓箱底的底牌。
一場論道，倒不至于發展到這種地步。
“理智客觀的選擇。”
楚塵頷首，對莫有書的做法頗為認同。
如果把他放在莫有書的位置上，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阻道之仇大于天！
此戰是許天佑問道天下的第一戰，不容有失，倘若落敗，游歷天下之事豈不成了笑話？
莫有書如果阻攔，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況且，許天佑意欲問道乾州，顯然對己身的實力足夠自信，絕非善茬。
哪怕動用底牌，莫有書也未必是許天佑的對手，不如就此認輸，賣許天佑一個順水人情。
認輸或許會損失一些顏面，但僅此而已，總好過置身險境，跟一名同境界強者生死相搏。
再者說，在外界看來，許天佑本就強于莫有書，莫有書落敗很正常。
“說起來這一戰，還是本公子占了便宜，道友剛剛踏足金丹期不久，尚未修成青云塔的金丹級功法、神通。”
許天佑眉心豎眼閉合，投桃報李道：“再過些時日，道友修成金丹級功法、神通，我未必能勝。”
莫有書賣他一個人情，他給莫有書一個臺階，雙方面子上都能好看一些。
“或許吧。”
莫有書擠出一絲笑容，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
“本公子還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就此別過。”
許天佑見狀，主動告辭離去。
莫有書不曾挽留，畢竟，他剛剛才落敗許天佑之手。
“這就走了？”
鐘乘風撇了撇嘴，頓覺無趣。
本以為能看上一場好戲，沒曾想卻是虎頭蛇尾，草草結束。
莫有書跟許天佑斗個兩敗俱傷，更符合他想看到的場景。
一旁的孫思煙抿了抿嘴唇，靜默無言。
反倒是醉月道人等人稍松一口氣，事情并未超出掌控。
這個結果還算不錯。
“此子此去將遇一場生死大劫！”
楚塵看著許天佑的背影，心中一動，運轉天命望氣術。
只見許天佑頭頂，一道深藍色氣息沖天而起，如煙如霧。
仔細看去，藍色氣息中一縷紅色若隱若現。
這意味著許天佑有突破元嬰期的可能。
但藍色氣息表面附著有縷縷血色，好似血色蟻蟲，不斷侵蝕許天佑的氣運。
不出五年，許天佑將面臨一場危及自家性命的大劫。
這場大劫既是磨礪，也是一場機緣。
每個人的氣運不是一成不變，可能受其他人的影響，也能通過己身努力改變。
如面對生死大劫，靠著己身毅力、智慧渡過此劫，亦可讓氣運得以增長。
相反。
渡不過，則身死道消。
“情理之中的事情。”
對許天佑遭遇生死大劫，楚塵并不覺得詫異。
許天佑問道乾州各域，因果牽連無數，變數實在太多。
倘若傷到某方宗門的天驕妖孽，惹得這方宗門的元嬰天君震怒，暗中出手針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九尺大漢雖是金丹巔峰真君，手握元嬰天寶，但終究不是真正的元嬰天君。
面對震怒的元嬰天君，恐力有不逮。
“問道天下，看似風光無限，一旦功成，登臨元嬰有增持之效，但風險太大，如若行走于懸崖峭壁間，稍有不慎，就可能跌入萬丈深淵。”
楚塵搖頭。
如此高調行事，在他看來，風險遠遠大于實際收獲。
青云塔無數載歷史，不少門下天驕想走這條道路，卻無人成功走通這條道路。
放眼整個乾州，成功走通這條道路的天驕都少之又少。
唯有岳麓洞天祖師等寥寥幾人。
“哪怕成功問道天下，壓下同輩天驕，氣運加身，不過是增加三四成凝嬰幾率，大致相當于兩件地陽天靈水這等層次的凝嬰靈物。”
楚塵心中思忖。
有這功夫，不如按部就班的修行，多尋找幾件凝嬰靈物。
凝嬰靈物稀缺，但于他而言，只要有足夠的耐心、時間，未必不能獲得，遠好過冒險問道天下。
……
許天佑的到來只是一個插曲，莫有書的金丹大典并未中斷。
后續沒有再起波瀾。
待賓客散去，已是深夜。
楚塵登門拜訪莫有書，換取其從許天佑手中得到的千劫蠶絲。
“周師兄對我有指點之恩，一件三品靈物而已，師兄拿去便是。”
莫有書十分大方，想要將千劫蠶絲送予楚塵。
“不妥。”
楚塵不允。
最終兩人以半賣半送的方式交易，楚塵付出五瓶三品低階靈藥，換來千劫蠶絲。
完成交易后，楚塵當即閉關，準備凝實太玄心燈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