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人,正是沉昭。
蘇九不知道沉昭這么問的含義,因此她只是靜靜望著沉昭,并沒有搭話。
而顧硯書此時就站在蘇九身旁,見沉昭出現,他朝前邁了一步,牢牢護在蘇九身旁。
“滾!”
顧硯書斂著眼眸,低沉的聲音似冰冷玉珠,令人不寒而栗。
他定定望著沉昭,臉上帶著決絕和半點都不退讓的果斷。
“顧世子,發這么大火做什么?”沉昭臉上仍舊掛著笑。
即使蘇九被顧硯書的身影,擋得結結實實,他也仍舊挑著眉,不停地朝顧硯書身后望去,試圖與蘇九對視,繼續開口道。
“蘇九,我只是想告訴你:記住今天。”
“記住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蘇九,“?”
什么意思?
她從顧硯書身后,探了個頭出來,想問問沉昭這話是什么意思。
但此時,沉昭卻已經轉身,緩緩走遠了。
“世子,他剛剛說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蘇九偏頭望向顧硯書,總覺得顧硯書應該知道些什么。
顧硯書沉默了一會兒。
“我也不知道。”
房夫人眼眸微轉,卻也什么都沒說。
臨出宮門前,她遞給蘇九一個藥方,“這方子可以滋養身體,你回去熬好后,每日一副,吃三個月……”
蘇九一臉茫然地接過方子,“……好。謝謝姨母。”
顧硯書也跟著蘇九說了句,“多謝姨母。”
他話音剛落,房夫人便側眸,‘狠狠’瞪了他一眼。
“既然需要藥方,為什么不早早來找我?”
顧硯書斂著眼眸,臉上不展笑意,眼底卻藏著濃濃的溫和道。
“只是一些小問題,就沒想勞煩姨母。”
小問題?
蘇九握緊房夫人給的藥方,紅唇微微泛白了幾分。
“我們回吧,今天這場鬧劇還沒有結束呢。”房夫人疲憊地按了暗眉心。
見顧硯書眼眶通紅,她還關心地給顧硯書按了幾個穴位。
“你今天喝了太多酒了,回去后早些休息。”
…………
回鎮遠侯府的馬車上。
蘇九雖然沒喝酒,也沒做些什么事,但也很疲倦。
她將自己整個人,都縮到馬車里軟綿綿的大氅中。
馬車朝前駛去,一晃一晃的,蘇九竟也有些昏昏欲睡。
“蘇九!”
蘇九都能感覺到,自己下一秒就要睡著了,但這個時候,耳邊卻突然傳來顧硯書沉悶的低喚聲。
她堪堪睜開眼皮,偏頭望向顧硯書,“世子……唔!”
蘇九的話還沒說完,顧硯書就已經朝她撲上來,整個人都壓在她身上。
吻如密密麻麻的雨點般,全部一下又一下的,落在蘇九唇上。
蘇九甚至來不及反應,顧硯書的手,就緊隨其后,精準無誤地落在了某個位置。
“世、世子,你怎么了?”
顧硯書一撲上來,蘇九便感受到,男人身上那滾燙得宛若火爐般的身軀。
燙得她瞌睡全無了。
“他們灌了我太多酒,我難受。”顧硯書微微偏頭,將唇附在蘇九耳邊,一字一句地問。
“你幫幫我,嗯?”
伴隨著最后一個字音落下,顧硯書的吻,也緩緩襲上了蘇九的耳垂。
這哪里有半分祈求的意思?
而且……
蘇九身子微顫,竟也……
最后局面,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第二天,蘇九睡到了日上三竿。
而她早起睜眼的第一件事,便是迎接蕓兒送來的湯藥。
房夫人給的藥,似乎還加了很多別的東西,所以喝起來不是很苦。
蘇九喝了幾口,甚至還喝出了甜味,一點都不痛苦。
“蘇九姑娘,世子說他今日奉皇命出城,讓您跟他一起去。”
奉皇命出城?
一聽與皇宮與皇上有關的事,蘇九就想搖頭。
“我還是不去了。”
昨天的事,給她帶來了很大的陰影。
而且更重要的是,此時蘇九的腰、胳膊、腿,全都酸軟得不行。
她只想好好休息。
“去吧,我們一塊去。”
蘇九話音剛落,剛從外面回來的顧硯書,便緩緩說了句。
“今日二皇子離京,皇上讓我去送送他,不會有別的事。”
“事情辦完后,我還可以帶你去溫泉山莊泡一泡。”
顧硯書這么說,蘇九心里的擔憂,就去了一大半。
她任由蕓兒為她換衣、上好妝后,才突然想起什么,轉頭問顧硯書。
“世子,二皇子出城是要去很遠的地方嗎?”
不然,怎么會讓顧硯書去送?
顧硯書招了招手,讓為蘇九梳頭發的蕓兒退下后,他才上前一邊為蘇九梳頭發,一邊為蘇九解釋。
“昨天夜里,北城的災民涌進了上京,他們全都上告二皇子,說二皇子貪污了賑災糧。”
“皇上大怒,所以特讓二皇子前往北城,親自賑災,親自取得那些災民的原諒。”
蘇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跟著顧硯書一起,很快就到了城門口。
北城很遠,甚至比蘇九的家鄉還要遠,因此蘇九想,二皇子這次離京,應該會有很多人來送。
結果,城門口只站了寥寥幾個人。
而且大家都穿著官服,蘇九掃了一圈,發現大家的官服顏色都差不多。
像穿著紅色、紫色的那些高官,竟然一個都沒有來。
此時城門口,軒轅瑯早早就坐在馬上了。
他沒有下馬,只環視了一圈在場的幾人后,便抬著下巴傲氣地說了句。
“本皇子還會回來的。”
“屆時,我定會讓滿朝文武,全都來城門口迎接。”
軒轅瑯知道,魏武帝此次讓他去北城,一則是為了罰他,好堵住那些流民的嘴。
二則也是想歷練他,讓他在北城收攬民心,為以后登基做準備。
所以此次去北城,軒轅瑯不覺得自己是被貶了,他只覺得自己在父皇心中,還是有地位的。
父皇都是在為他考慮。
“駕!”漫天飛雪中,軒轅瑯勒緊韁繩,夾緊馬腹就朝一片雪色走去。
他走后,城門口的人也都散得差不多了。
顧硯書轉身,摟著蘇九道,“我們走吧。”
今天風雪很大,去往溫泉山莊的路,還被雪堵了好幾次。
顧硯書與蘇九繞了一圈,才看到一點溫泉山莊的影子。
而在去往溫泉山莊的路上,另有一處涼亭。
涼亭外,站滿了穿著鐵甲的侍衛,人人肅穆、滿臉警戒,堪比皇宮的守衛。
看到這一幕,墨離眉頭微蹙,隔著馬車門,回稟顧硯書道。
“世子,前方的涼亭里有人。”
此時,也有一名披著墨綠色大氅,抱著書卷的男子緩緩走了過來。
離得近了,墨離才發現,對方正是沉昭。
所以,涼亭里的人是?
墨離想到了軒轅翼,但軒轅翼現在出行的陣仗,都堪比皇上了?
“來了個人,是沉昭。”
墨離又說了這句話后,便勒緊馬車,將小凳子放在了地上。
沉昭遠遠走來,“顧世子,蘇九姑娘,我家主子有請二位。”
馬車里的蘇九,“……”
她本來是不打算出來的。
顧硯書率先走出馬車。
“蘇九體寒、身體有些不適,所以今日,她便不必去拜見四皇子了。”
“否則,若她給四皇子傳了些病氣過去,那可就不好了。”
沉昭微微低頭,表面謙遜,但開口時,卻還是帶了幾分強硬的語氣。
“二皇子不在意。”
“所以世子和蘇九妹妹,還是跟我一起過去吧。”
沉昭笑著,但話里的意思很明顯,今天顧硯書與蘇九都必須過去。
蘇九聽到這句話,都想站起來,掀開車簾走下去了。
但,顧硯書慢悠悠的話,又繼續響起來了。
“我說了,她身體不適,不必去見四皇子……”